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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紅樓詩社出身,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於資本市場討生活,頭不頂天,腳不著地,所以寫字。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曾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Dec 7, 2007

It's okay

 

 我已許久不曾坐在淡水河畔看船開往八里的彼岸,想著夕陽

水燈都是這巨河的鱗,拍散細瑣的浪聲,一波又一波蒸散於空

氣裡面,有點鹹,有點冷。



 水鳥在沙洲覓食,渡船嗚咽著打遠方過去,那裡是關渡大橋

吧,跨坐兩端定定甚麼亦無憂無懼,深冬不冷,仲夏不汗,人

車喧嘩我買盒鹽酥菇獨自食畢,到淡水時日已落下不待我們驚

呼,速速覓得餐館還是青春地坐定。



 踟躕岸邊,這一切都暗了。





 *





 啊……從竹圍馬偕出來往淡水的路上,想我離他住所越近,

但他的時間不是我的,他身體不是我的,曾激烈碰觸但我們現

在不再提起,吵鬧筵席間老師講了一個故事、兩個故事、三個

,同學吃食振振,又再說些瘋狂的話、靈巧的話,我就打對話

中摔落出去。



 多想他。



 凱西在我面前甩甩手又給我拍張照,問,嘿你還在嗎。這裡

無人答聽,明明前此不久才通過電話說我們一群吵鬧鬼仔到了

淡水,明明冠妤說出R的姓名我詫異,明明想起紅樓少年耗費

不盡的歲月,明明愛他,但說不出口。撥打簡訊的手指一下停

止,該如何敘述背德的感情--自由在哪裡呢?在柵欄前面,

還是柵欄後面?



 夜鷺是否暗暗打窗前飛過,是他來得太快太急,我還沒笑,

還沒快樂,他已要足了我心跳呼吸。



 好像那天我們手握著手努力辨識足底下的台北城,我們爭辯

抽象的燈光與線條,我們遠遠同中山北路的車流揮手致意,他

說,底的手汗會讓整座鋼琴都濕了嗎?他說話聲音調皮得像長

不大的彼得潘。前此不久,兩人分食義大利麵與沙拉與濃湯與

麵包,我吃多,他吃少,卻又堅持他吃得不比我少,這生活未

免顯得過分簡單了……用盡全部身體也填補不滿關於愛情的想

望,他期待甚麼,而我又期待甚麼?



 山頂狂風裡,他給我披上外套他說,多穿點。而他身上就薄

薄西裝外套背心襯衫我問,你不冷?他笑笑說不。



 他極微弱的哆嗦,從掌心傳遞過來。



 然而當我又到達淡水河岸,榕樹碩偉的蔭影罩得河畔都暗了

的時候,傳出一封簡訊並等待他的回答,我知失守得過快。想

像一種陪伴,好比他工作忙碌生活枯燥,而我的研究所生活太

窄,校園太大,吃兩次自助餐可以不重複菜色,無謂的時刻在

MSN上丟擲離線訊息,好比同樹洞訴說一個無關緊要的秘密

。我已寂寞太久,又想若是寂寞的緣故我不會時常查閱手機畫

面,淡水河右岸風景,像一幅許久許久以前鑄刻心中的場景,

根本離不開的,怎麼離開。



 驚覺回神,同學笑說你今天很呆。我扯扯嘴角,才想他們不

曾見過我戀愛模樣。很疼,很執,很真。





 *





 其實淡水--有許多故事的。但我不能好好地同他們說盡。

刷卡進站,出站,路途泰半與愛情相繫,捷運往返城的南北,

空氣瀰漫食物的氣味,肩膀中間則是荷爾蒙--然而淡水,山

的西側見不到日出,即使在河畔併坐至永恆都要毀壞的時刻,

兩個人,還是只能辨出那粼粼於河面的夕陽。



 但不能設想這許多了。



 我應同他戀愛,即使山頂吹風粉身碎骨快活地死去,所有破

片亦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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