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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建國中學紅樓詩社出身,政治大學新聞系畢,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服務於證券金融資訊產業。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曾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Feb 28, 2009

母子(?)情深


DSC_5631
Originally uploaded by 羅yc
 
我媽當年是校花,我也是。(誤)
 

2009/02/28

 

   第二十八日。 

   今天中午幫修修送便當,走進台大時有些
  考生已經交卷,往外頭走出來。同我擦肩而過
  我想,兩年了。即使不是那麼乾脆爽利的整兩
  年時間,但自己考研究所那天,三月十日的天
  空沒甚麼陽光我記得,或許再往前推一年,那
  時我還和__在一起,那年的高速公路,那年
  的擁抱,還牢牢靠靠落在心底的。我都記得。

    而這時穿行過文學院旁,小葉欖仁的新芽
  抽長,綠得,像要漾出水來似的。我同修修、
  溫克和跳跳占據院落一角逕自講起笑話來,善
  盡歡樂的吃食片刻,大剌剌點菸--我問說這
  不要緊嗎?這個校園都禁菸的。溫克回,平常
  文學院教授們還不都在這裡抽,又指著泥間菸
  蒂說,看。修修瞥著牆角讀書的女孩,講說我
  們真的很不像考生。我置身事外回他,反正我
  早就考上了。接下來又是一陣爆笑淋漓,風吹
  過院子的速度不特別快,也不特別慢,我才想
  起自己在這校園裡頭的生活已接近兩年。至於
  政大山坳裡的那些晴雨時習,又是更遠,更遠
  以前的事了。

    同友人們告別後,我又一個人踏上往研究
  室的路,從復興辛亥後門望新聞所走,抬頭看
  沿路的楓香,它們長得甚快,前幾日綠芽不過
  疏疏落落今天就遮掉大半天空。第二十八日,
  我理當看過兩輪楓香葉紅葉落,但特別憂鬱那
  陣子頭也不抬地把自己丟進四樓深處,氣急敗
  壞踩著楓香整地落葉窸倏作響像在踐踏別人的
  生命。但枯落的葉是要再長出來的,每天遮掉
  更多的雲,更多的陽光,更多天空。整片綠甚
  麼也不在意似的蔓延著。兩年,我理當變得更
  強悍溫柔了,理當悟出些生命的道理,可是我
  沒有。我還是那個疲憊脆弱的男孩,為了差不
  多的理由哭,哭完了甚麼也想不起來,把腳邊
  的落葉踢散,踢飛,就好像自己沒有哭過。

    我注意到不同楓香綠的次序。有幾棵,彷
  彿是要同春天對抗的老樹,直到現在還頂著整
  頭黃葉飄搖,倏倏颯颯的風裡又落幾葉。我真
  想同它們說,看旁兒的都綠了,為甚麼理由不
  想承認這時已是春季了呢?問的同時又像是逼
  著自己,明明陽光挺亮挺熱的,卻冷得,像脫
  光了衣服在雪地裡走還不知道為甚麼冷。每天
  總有些時候我會陷入極度的憂鬱,每個月總有
  幾天我會陷入極度的憂鬱,每年,總有幾個月
  我會陷入極度的憂鬱。噢,是嗎。
                                                                                
    當我倦到極度我會去睡。

    醒來似乎好過些了,就繼續工作。我不再
  放任自己掉進黑洞裡去,如此是因為我學會了
  同憂鬱相處了嗎?或者我沒有,我只是發現甚
  麼事情竟比厭棄自己更重要的,如果「好好地
  活下去」是一句過份平凡到任何時刻都有用的
  鼓勵,那麼我要做的,不過就是承認自己的平
  凡,我並沒有自己想得那麼偉大。

    好像我那些個情人們,我以為他們的肩膀
  像山一樣寬,但山也是會經過四季榮枯,樹過
  了整年反覆一輪又一輪抽芽盛夏枯黃與衰落的
  循環,我怎麼可能自私地要他們別變老呢?適
  才打開了__的相簿發現他丟上幾張新照片,
  他的眼角愈垂了,神態顧盼也不再尖銳犀利,
  如此我想他是真老了。但我又想,第二十八日
  這天,二月很快要過完,明年此時我將要二十
  五歲,還是希望他停留在我們分開那年夏天,
  如此我們的差距會變小,而彼時我也終於能夠
  愛他如愛一個真正的情人。




 

Feb 27, 2009

a call for action.

 
推 picabia:日常生活大小事都是政治,同志平權固然重要!但花
→ picabia:癡女孩和其花癡行徑與心情抒發,同樣也是政治!不
→ picabia:要去汙名的同時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汙名花癡者及其他。
→ picabia:(何春豬老師也這麼說喔) 這就像是去翻轉通俗劇/
→ picabia:鄉土劇/言情小說背後的政治意涵。不要小看這些人
→ picabia:們的能量,搞不好比你們搞運動的還強悍。02/27 23:06


    固然每個同志都有選擇自身生活方式的權力,但
  人權並非一個不證自明的道理。在選擇發花癡、心情
  抒發、異男忘之餘,是否能夠退一步思考,究竟是甚
  麼樣的力量讓我們可以、或不可以享受「我們想要的
  自由」呢?如同您所說的,這一切也都是政治,但如
  果少了對認同政治現狀的了解,少了透徹的眼睛去「
  看透」束縛自身的「甚麼東西」,那麼我們是要去翻
  轉甚麼呢?或者說,我們事實上並不知道也無法掌握
  我們要「翻轉」的東西,不是嗎?透過知識、透過論
  述、透過主動參與,我們應該更能建立一個「我們想
  要的世界」。

    我想是這樣的。所有這些並不互斥。我本身關心
  同志平權議題,我也會在校園裡同鬍渣壯漢擦身而過
  的同時不小心笑出聲音,我每年都去同志大遊行,我
  被幹的時候會唉唉叫。這些都是我生活整體面貌的部
  分--而關心這些有甚麼好處呢?舉例來說吧,去年
  台大發生潤滑液爭議的時候,我站出來,說「這關係
  到我在校園內是否可以享有充分舒服的自由」,因為
  我知道我需要這個權力,所以我著力爭取。

    不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嗎?您以為「那些人」究
  竟是同甚麼東西在對抗、又是為了誰的權益在同那些
  對抗著呢?

    「我們」難道不應該多讓自己知道一些、多參與
  一些、給平權運動多些能量,難道只要成天坐在那兒
  陳述我們的異男忘與花癡對象,坐在樹下哪兒都不去
  ,難道明天醒來世界就會變得更美好了?
 

Feb 26, 2009

2009/02/26



 
  「那麼,我們能談談你的寂寞嗎?」

  『為甚麼呢?』

  「我恐怕無法談我自己的。關於寂寞這件事。」



Feb 25, 2009

2009/02/25

 
餐廳名稱:金泰食品有限公司
地址:北市內湖區舊宗路二段121巷34號
電話:(02)8792-8167
價位範圍(每人):約200-300
注意!星期日公休~


    結果今天晚餐就和科科、君君兩人跑去吃了。三
  個人都點了海膽蓋飯,配一組四百塊的生魚片拼盤。

    從味噌湯開始,就註定了這是一頓從頭犯規到底
  的晚餐。湯裡面漂浮著各式魚肉,全都軟嫩甘美,君
  君和科科有吃到疑似魚鰾的鮮甜物體,可惜我撈了半
  天沒發現。總之是一碗料比湯多的味噌湯,剛端上來
  我就想這太誇張了吧。可惜誇張的還在後頭,我真的
  不知道生魚片拼盤四百塊可以作成這樣,包括鮪魚鮭
  魚干貝與蝦,還有另外兩種不知道名字的魚。其中一
  種不知名魚類稍微燒炙過後切片,君君懷疑是鰹魚,
  但沒有查證。重點是這整個拼盤新鮮好吃成這樣,只
  賣四百塊,從根本上就已經犯法了。三個人一邊大叫
  誇張、犯規、趕快報警、一邊很快速地吃著。

    然後。

    畢竟已經在網路上看過海膽蓋飯的照片,我真的
  沒想到我會受到這麼大的驚嚇。可是我錯了。我還是
  被嚇到了。從照片上你也可以看得出來所謂的海膽蓋
  飯包含了:鮭魚卵、蝦卵、生蛋黃與,海膽海膽海膽
  海膽海膽海膽海膽海膽。全部攪在一起或者分開來吃
  都可以。好,我被嚇到的點並不是它的擺盤layout或
  怎樣,而是吃下去的時候才感覺,幹,這海膽已經不
  是犯法可以形容的了,根本是違憲。違憲的意思你懂
  嗎?

    要知道,「好吃!」和「好好吃哦~」要表現的
  絕對是不同層次的官能感受,至於像金泰一樣好吃的
  料理,只需要沉默半晌,然後默默罵聲「幹,」就好
  了。畢竟在那種時候,吃才是最重要的,形容它如何
  好吃都已是多餘。

    三個人花了一千六,吃飯前想著,幹,明明沒做
  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對自己這麼好是不是過太爽,吃
  完以後就想,幹,幹。幹。好好吃。我下次要再來。  XD
 


然後我們沒有拍照,但照片可以看這裡

 

Feb 24, 2009

Geographies of Gender

 

性別、都市與文化

week2Geographies of Gender


  從工作空間到家庭場域、從公共空間中廁所的設置到百貨公司的符號展示,凡此種種,都是在宣告著這是個(男)異性戀的社會。所有特別標明「女性」的空間使用與象徵,似乎都是父權社會施與恩澤的結果--好比捷運站有夜間婦女候車區,提醒女性「妳們是脆弱、必須被保護的」,同時卻也提醒了男性:離開夜間婦女候車區的女性「是脆弱的」。1996年台灣的「還我夜行權」遊行,不也是在控訴著城市空間屬於男性、屬於陽剛世界、種種暴力而不安全的氣氛嗎?女性空間與同志空間,在一個以男性為運作核心的同質化城市裡,其存在是被質疑的、是必須受到監控與給予的。


  性/別乃是透過一系列身體形象與風格的反覆操演來完成,透過群體規約、以及長時間的社會建構,來形成性/別意象的社會共識;而性/別空間也是──空間建構了社會關係,社會關係同時也回過頭來反映在空間的配置上。長久以來先驗的空間性質更促成了性別社會化的過程。家庭與工作場所的距離,在「女性」規劃其日常生活的模組之後作出選擇,工作場所要離家近一些呢,或者是遠一些,家裡有三個小孩,幾點下班,花多久時間去接放學的小孩,回家煮飯,順道去超市買些蔬果魚肉吧。然而男性呢?我們或許可以從媒體廣告當中,關於「男性」與空間的宏觀敘事來看出端倪:深坑美宅。經信義快速道路,十五分鐘可達台北金融區。前擁景美溪,後有山林環抱,理想人生夫復何求--是因為「生活」的微型敘事在男性身上不起作用嗎?或者是因為家庭生活(包括操持家務、日常購物、室內空間)的本質是屬於女性的,而與男性無關?


  如此我們可以回到吉本芭娜娜的短篇小說〈Newlywed〉。


  小說本身的標題並未指出新婚者的性別--即使可以知道敘事者的生理性別為男性,但實際操作上,小說一體兩面地指出了新郎、與新娘的生活。Atsuko在泡澡時唱歌,在打掃時對填充布偶說話,與友人們通電話並且大笑。Atsuko哪裡也沒有去,「我們的房子就是Atsuko的全世界。她用自己選擇的小物件,徹徹底底地將房子填滿。」這句話驚心動魄地指出了日本社會對於女性--特別是婚姻中的女性--作為賢妻角色的期待。在小說當中,Atsuko的身體與工作是寄居於家庭空間而存在的,但我們可以看到男性敘事者,不但擁有夜歸的自由、甚至可以過站不回家選擇一次周末夜晚的想像旅程,我不禁思索著作為一個女性書寫者,吉本芭娜娜描繪著「幸福」新婚者的形象,是為了凸顯--「蜜月期過後,想像你們的生活即將繼續前進,就讓人覺得恐怖哪」的日常生活嗎?或者從中透露出來的,是敘事者一廂情願認定的幸福生活。


  那究竟是「誰的」生活?

 

Feb 23, 2009

〈情願,或不--致波特萊爾〉

 


 
 為了小小的浪漫,我情願步行
 情願在途中痙攣,編造我們相知的畫面
 情願我能與妓女的名字一同安睡
 如此幸福、舒適、滿意
 情願手臂斷折
 為了曾擁抱北方大道的林蔭

 也情願追逐馬車的影子,受人群吸引
 把一切令你為難的抒情
 自冊頁裡刪去。我情願被紀律馴服
 情願看書學習,不再錯認
 並非你所親手建造的階梯。情願被才華決定
 我今天住哪裡
 還能在雨天裡收傘,情願我聰明
 驀然已到達你蛛網般憂鬱的巴黎
 情願記得膝蓋上一則烏青
 情願磚道鋪陳
 是我們彼此的照應

 情願再踏上一次意外的旅程,情願被你
 恰巧目擊,不情願
 天邊那如霧的快樂會消逝




 *獲2008年台北文學獎現代詩成人組佳作
 

Feb 22, 2009

《自由大道》

 

  您好,我的名字是羅毓嘉。二十四歲,出櫃男同志。


  我談過幾次不算長,也不算短的戀愛。我的成長過程平淡安逸,從建中到政大,到研究所,我有時會想起自己和別人「不太一樣」這件事,但多數時候我想笑就笑了,我想哭,也就哭了。失戀的時候打電話給同學,他們很快在研究室集合,給我擁抱與肩膀。


  我和我身邊的人有著差異,但不常有人提醒。這個差異的身份陪著我成長,要我學會誠實,也學會如何撒一個自我保護的謊言。


  高中時,開始往新公園跑。那時的新公園和《孽子》中描繪的已經大不相同,我和高中同學們,以及其他高中的「同學」--噢,我們那時候應該是互稱「小妖女」吧--在花架下大聊特聊,穿著制服就那樣花枝招展地飄飛起來。我們給花架起了個暱稱,叫妹子亭。我們旁若無人。英語話劇比賽那天,我和姐妹們會說,看好那些撩起長裙在操場上趕赴比賽會場的人,與我們同一國的。小心不要踩到裙腳跌倒,總要高八度尖叫。


  其實我也曾經以為這個世界安全、美好,以為建中就是全世界,永遠可以坐到異男班長的大腿上頭同他淫聲浪語,問他「你愛我嗎」並逼迫他說「我愛你」。但是在妹子亭,或者BBS上頭吧,另一間男校的朋友說,某天中午他的書包被從三樓的教室丟下去,或被傾入食不完的廚餘。為的是他向隔壁班的大男孩告白。那封告白信無情地流傳在青春期少男們無情的訕笑之間。我隱隱然知道,不是每個人都過得跟我一樣好。


  進了政大那時我滿十八,在深夜進入舞廳酒吧,接近天亮時離開。我不穿迷你裙但我知道自己可以安全回家,計程車司機問「你們這些男孩子都在底下玩甚麼?」我笑笑回答他,還不就跳舞喝酒,都一樣的。都一樣的。


  可是年紀越長我越發確定,不是每個人都過得跟我一樣好。


  我的幸運比別人多些,不表示這個世界是安全的。


  好比我認知自己同志身份的1999年。前此不久的19971998,有常德街事件與AG事件。2000年,和我同樣歲數的高樹少年葉永鋕,在廁所裡倒下。2004年某天,打開電視看到一群把臉埋在膝蓋間的男同志,大過年的,新聞裡報出警察突入私宅派對,清一色男體肉身排開,記者哇啦啦說著巷弄內的民宅變成毒蟲天堂這裡保險套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精液汗水混合的體騷警察進入搖頭派對時候狂歡的男同志抬起迷茫眼神彷彿不知發生了甚麼事……哇啦啦。2005年,蜜月灣,……我已經不願意再細數下去。


  那麼,我可以為這個社群作點甚麼呢?


  有一次我的朋友笑我,你成天就只會寫那些都是字的東西,能幫得上甚麼忙?我嘴硬回他,那我就繼續搖這筆桿,告訴大家,他們以為對的事情不一定是對的,他們以為錯的,也不一定是錯。於是我在BBS上和人筆戰。寫了一篇又一篇文章,拆解自己,拆解他人,復又在同志遊行結束後,歡快地拿筆墨帶著沒能到場的朋友們重返街頭,告訴他們,希望明年可以看到他們。我只有一點點力量,但我願意把這點力量拿出來,為自己的社群,作點甚麼。即使是最微薄的「甚麼」,都好。


  我相信,200920102011……我們可以不再列出性傾向仇恨犯罪的清單。可以不要有人犧牲。甚至,可以不要有人受傷。如果有,那麼我就希望著,202020212022……再給自己十年,再給這個社會十年。我相信世界會改變。


  寫這篇文章,不是要為了再度把自己放進弱勢的受害者位置。其實我不曾真正被傷害,我不曾為了這個身份的如影隨形而留下疤痕。可是,別人的傷痕,我們要記得。如此當我們面對未來,就會有了力量。


  那麼,「我們可以為這個社群作點甚麼呢?」

 

Feb 21, 2009

2009/02/21


   想了想還是覺得在噗浪和FB上頭有一句沒一
 句地,沒辦法好好表達,乾脆從BBS全文重貼。
 知道這件事的人就知道,不知道的可以不用理會。
 

: 作者: HuangDon (就像個金魚魚缸。) 看板: ShotGlass
: 標題: [致歉] 對於G板候選人。
: 時間: Thu Feb 19 16:07:44 2009
:  雖然我並未在公開板上用言語攻擊四位候選人,
:  但我確實在選舉過程分析上是將四位歸類在同一群組,


   我真的覺得這糟糕透了。

   甚麼是陣營?教育部國語辭典:「因共同的目
 標或利益而結合的團體。」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小
 宇的板,看喬治的板,或者大鳥的板。可能沒有,
 所以你不知道他們在參選之前,究竟有沒有結合成
 一個「陣營」。就我的了解(而我想我應該有資格
 說這個『了解』),他們沒有。

   如果從他們發表的政見,我惟一能夠了解到的
 是他們所持「保護多元、尊重」的立場,勉強可以
 算是一個「共同的目標」。可是這個目標,或者再
 擴張一些來講,這幾個候選人的私交,被你當成政
 治性的陣營。群組。黨派。然後拿來當成選舉操作
 的分析依據。我真的覺得這糟糕透了。標籤當然是
 非常方便的工具,把幾個候選人簡單地打包起來,
 然後說「這些人都是基進陣營的」實在是很難讓人
 愉快--特別是,再怎麼講、從任何角度來看的事
 實都不是如此的時候。

   為甚麼要再去憑空想像出一個黨派、群組、甚
 至是陣營呢?我的朋友們戮力經營的他們的「個人
 姿態」就這樣成為你敘述、分析「選舉」的犧牲品
 了,特別是我很難不從你板上的文章想像,這次選
 舉對「你」而言,個人利益的權衡仍大於對甲板、
 對板眾權益與資訊流通的公共性考量。

   這真是糟糕透了。從建中、政大到台大,我一
 直以為只要我不去管學生自治,我的身邊就不會發
 生這種近乎政客手腕的作法。但我錯了,偏偏就是
 活生生地發生了。只要你繼續想像黨派、群組、陣
 營,它們的邊界就不會真正消失。只要繼續透過這
 種民粹式的、反智的、只問立場不問是非的宣傳手
 法,一個理性自治的甲板就不可能真正浮現。

   你都不覺得自己的格局太小了嗎?


=======================
 

以下引述來自蜥蜴的信。


: 選票制度稍有更改,由原先的一人一票再昨晚驟變為一人兩票
: 這與版主是否刻意偏袒某陣營勢力有關救無從得知了。
: (kaorikuraki、midamaiya、bbasa、machinly四位是同一陣營推選出的人海戰術候選人)
: 所以懇請支持我且願意把票投給我的人,
: 可以選擇一票投給我然後另一票放棄不投,
: (ptt的投票機制不容許兩票投給同一選項)
: 如果真的沒有把兩票都投完會手癢的話,
: 那另一票就請投給GLP,他是明顯的不屬於其四人陣營的候選人。


   甚麼是民粹?是反智的選舉文化?甚麼是
 只問立場不問是非?就是這種宣傳稿。從頭到
 尾沒提過「人家為甚麼要支持你」,就憑另外
 四個「是同一陣營推選出的人海戰術候選人」
 嗎?這真是糟糕透了。整封宣傳信件只看到選
 舉操作--確保自己會當選的操作--而沒有
 理念與政見的攻防,這不是一則最壞的選舉示
 範嗎?

   因為別人不是你,所以不要投給他;而不
 是因為你比較能夠為大眾謀福利?教人投廢票
 甚至投給「明顯不屬於其四人陣營的候選人」
 也不是這種教法,擺明了只要自己選上其他事
 情你不在意嘛。這真的是糟糕透了。畢竟廢票
 是一種政治表態,而非可以任政治人物操作、
 耍弄,意圖使他人不當選的手段。

   蜥蜴,我從今天開始看不起你。
 

Feb 20, 2009

〈模擬城市〉

 
  讓一切存在。讓它們
  暴露在光源底下
  即使是不斷變換著位置的那些
  也要讓電力充分地進入
  讓房屋帶有秩序

  在迎風的丘陵上種植風車
  維護一切相鄰的規格
  「寬闊低垂的屋頂已不合時宜」
  要拆除農舍
  讓煙囪高於鐘塔,給人們
  麥克風,同時給他們耳塞
  讓地下鐵取代馬車
  讓下水道
  往市中心的游泳池匯集

  不要讓行人橫越草坪
  要不繞過,要不
  就利用小徑穿越
  但也總有人走的是對角的捷徑
  要讓一切在正確的地方。

  讓泉水鄰近花園
  在噴水池中豎立演說家的雕像
  且在周圍,用柵欄捍衛他的說詞
  公園將對每一個人開放
  但當流浪者走近
  就把長椅與板凳收起。
  告訴人們,要給亡者立碑
  給他們道路
  讓他們定期前往隔壁城鎮的市集
  等到下一個季節,就在
  他們頭頂上
  安排住所給新的居民

  當你到達那裡
  一切都已安放在正確的場所
  容不下任何更動
  哨音正催促著你離去
 

Feb 19, 2009

〈然後〉

 
  你醒了嗎
  或者還沒
  還坐在一起陷入黑暗的電影院裡
  遲遲沒有散場的黑裡
  看不到胡亂編派的座號
  看不到路,邊邊角角的位置
  應該迴避你的掌心
  可是我沒有

  像是關掉了房間的
  氣味與光線
  等早晨使城市使一切回到原來的樣子
  那天晨曦是紫紅色的
  與平日相左,我眼見夜鴞
  牠們往巢木歪斜地降落
  牠們鎮夜狩獵,間歇短得讓蟲鼠不及繁衍
  放任季節深深陷落
  白晝越來越短

  你醒了嗎,或者還沒
  還在第三個夢裡迷失
  膚色漸醒漸清晰
  說,夢裡也該有固定班次的捷運

  然後,鐵門都關上了
  你還睡著。非常地深
  而且
  沉。
  等我一個人飲畢薑茶想溫熱你身體
  瑟縮成兩人隊伍的深夜
  我想,終於到達的時候你會說
  「對不起我遲到了」
  我想你會說的
  可是你沒有

  然後事情會變成甚麼樣子
  變成雨天炎天的遇合
  看周圍的眼神
  看我們如何在旱季共同成為一把傘
  寬闊地離去
 

Feb 18, 2009

2009/02/18

 
Image014


  乍聞奇摩、無名等各大部落格網站最近發布公告,
  禁止網友上傳出現菸品、香菸品牌與「可能引發其
  他使用者吸菸慾望」的圖片、文字與影片,我心想
  啊,部落格也開始「禁菸」了。但又想,幸好我已
  把部落格搬到 blogger,不然照拎鄒罵寫日記網誌
  裡每天都要出現抽菸的情節,豈不是都不要寫了哼
  哼這太荒謬了吧。好比說如果我說「菸方抽了不到
  一半突然冒出條句子在氤氳之間很快成形」這算不
  算是可能引發其他使用者吸菸慾望的文字?如此是
  不是不能貼這樣的日記。
 
 

2009/02/17

 
  我果然變成晨型人了但我覺得這樣一點都不好
  早上的課又平淡無聊想睡睡不著
  於是走出去發個呆
  看黑森林的松鼠跑來跑去像都不會冷似的
  又走回教室裡頭發現已經在討論了
  我根本不知道要說甚麼
  畢業旅行回來還抓不太到生活的節奏
  決定下午去剪頭髮
  中午決定要吃女九但發現人很多就吃了漢堡王
  昨天中午也是吃漢堡王我覺得這樣一點都不好對身體有害
  而我不是變成一個晨型人了嗎
  那就表示在剪頭髮之前必須要進行午睡
  而午睡之前必須要抽菸
  抽菸就必須跑到頂樓且是博理館看不到的地方
  這樣真是麻煩透了
  等一切都準備妥當我就開始睡覺
  醒來以後在撲浪上發現小易在魯佛斯
  決定要去找她
  但魯佛斯與我打算去的沙龍在學校的不同方向
  我就抱持著冒險的心態去了新的沙龍
  設計師是一個從頭到尾只會用打薄剪的人
  我覺得這樣一點都不好
  但剪起來還不算太難看我就想

  「還是不要抱怨好了。」

  畢業旅行回來有一大堆照片要整理
  日記也都還沒寫
  我只能給自己找一大堆的理由拒絕開始工作
  在魯佛斯收到台灣大學圖書館寄來的信
  有預約書已經到了我想
  幹
  這下真是逃不掉了但還是繼續寫我的旅遊日記
  毫無重點的日記我覺得這樣一點都不好
  我無法捕捉歡快的瞬間
  也不應該假裝自己在旅遊的時候是憂鬱的
  於是就胡亂地寫了一些東西
  上傳照片
  然後趕赴和高中同學相約的晚餐

  那時候天空正下著比毛毛雨大一點的小雨
  那個遲到的人在捷運站說
  我被ㄏㄠˊ雨困住了
  我就冷靜地說你可以坐計程車
  他說
  是毫毛的毫
  我完全不驚訝地回答他你趕快來吧
  另一個同學就說這種雨可以說是毫大雨
  毫雨特報,毫大雨特報
  比毫雨大,比大雨小,是謂
  毫大雨
  我覺得很棒但又在用餐時聽說另一個高中同學
  過得不好我就想
  這些人總是會碰到瓶頸的就像我
  總是裝作非常鎮定自信的樣子
  哈哈哈
  聽見自己在內心嘲笑著自己不可能永遠順利
  像生日那天李居翰預言的一樣

  但我覺得這樣一點都不好
  昨天在咖啡館上班很久不見的學長送來單曲的海報
  其實很久以前就聽說過發行單曲的消息
  一看標題
  青春輓歌
  我就感覺有一點點地哀傷畢竟我
  的人生當中有好多畢竟
  我還沒老到可以哀嘆青春的地步可是我也
  沒有年輕到還能死皮賴臉不感羞愧地說
  嗨
  青春期
  就處在一個非常尷尬的地方
  翻著我的書打開了檔案夾掠奪同學的照片來上傳
  對自己說

  「那從明天開始好了。」

  對,我想就是明天
  一定是這樣的沒錯
 

Feb 17, 2009

2009/02/14 LKW-PEN

 
Day04: Pulau LKW - Pulau Penang
 



   有時候,我們會希望美好的時光永遠不要過
 完,但許完願張開眼睛,就知道願望定會落空。
 又是一趟海陸行程離開蘭卡威,下午時分回到檳
 城--不過三天前吧,飛機降落的時候檳城空氣
 並不甚好,整個城市灰濛濛的又聽說華人很多,
 我原以為不過是台北的馬來西亞版本--但東方
 花園終究是東方花園,陽光活轉過來,整個兒的
 城市浸在天光雲影底下,也就好了。

   喬治城的沿海地帶盡是高樓住宅,同學說,
 羅毓嘉那裡頭說不定住了很多富商,我眼見這天
 是情人節我的情人又不知在哪裡,便自暴自棄氣
 結地說,管他的。過不到半個小時在緬甸佛寺的
 許願池邊,卻還是很沒志氣地往婚姻美滿的願罈
 裡丟出個銅板,鏗地進了。是這樣嗎,許完願張
 開眼睛,如果這個願望能不落空的話,我是說,
 如果。

   高樓,面海的頂樓有個女人自己看海。

   婚姻美滿。那麼好的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
 也不過是討個心安。我不真的相信。最後還是得
 自個兒追著別人的背影往屋外去了,才能同幸福
 逼近。


   *


   號稱檳城最大的夜市,其實小小的,不過十
 分鐘就晃完一整圈。像是彰化嘉義的廟口一類,
 或許還更小一些,再度印證台灣人真的愛吃,最
 難對付就是脾胃,所以不愛吃的台灣人才是世界
 上最難對付的人。

   幾個人分食幾樣南洋食物,最後還是羅漢果
 茶合意而已。同學問,你想要吃甚麼嗎?我指著
 夜市外圍金色拱門笑說,麥當當。同學回說,欸
 我們說麥當當,那肯德基要怎麼說?我說肯杯杯
 啊,傻瓜,你要我說啃雞雞嗎?我不會上當的但
 我還是順勢說出來了。回到飯店又繼續插科打諢
 準備出門閒晃時候已過十一點,對街的肯德基已
 經休息了幸好買到了福建雲吞麵,只有一句話啊
 --嘶--那麼好吃!這晚卻發生了些讓人不開
 心的事情雖然吃完宵夜心情就好。處在關鍵位置
 卻總是那麼緊急又泰然自若的人,大約會是夥伴
 們的一場災難吧。
 

2009/02/13 LKW-PYA

 
Day03: Pulau Langkawi, Pulau Payar




   如果說定要選出一個熱帶島嶼最讓人難以忘懷
 的部分,那麼必然是沙灘,和清澈的海水。最好還
 要有三十三、四度的氣溫與陽光打得整座天空藍澈
 澈地。我想海天一色大致如此。我必須記住巴雅島
 的景緻,小心翼翼在退潮的珊瑚礁之間尋找安全的
 通路,被魚群啄咬才知道落腳處左近穴裡有卵。有
 魚。幾個同學深潛去了,幾個同學同我在海面載浮
 載沉,很快到達沙灘的時候我褪下救生衣海灘褲,
 想能否曬出泳褲痕,時間過得彷彿它並不存在,翻
 幾個身午餐時間就到了。

   而我仍能在海水中找回歡愉快樂。越過攀有藤
 壺的浮球要記得閃躲。潛入看臺底下的樑柱要側身
 通過。與魚群同游,與珊瑚與蝦蟹與巨大的龍膽石
 斑。我這才知道自己原來還能擁有城市裡幾乎要遺
 忘的,純粹的快樂。好比拿著海參如握著一隻會噴
 出漿汁黏液的_,好比,笑鬧間喝了幾口海水大喊
 這太鹹了我不喜歡的所有那些一種快樂。


   *


   又回到蘭卡威。SPA時將臉放進推拿床鏤空
 的凹槽,彷彿自我並不存在,陌生女子的手在我身
 上遊走,我該慶幸那不是一雙男人的手嗎?或者我
 該想像那是一雙,男人的手。那雙我熟悉的手。

   背上覆蓋毛巾我成為一具沒有臉的,純然的肉
 體。彷彿自我不會對按摩師產生任何意義,我們安
 靜並不對話,只在必要的時刻客氣而有禮地詢答。
 您感覺舒適嗎?我感覺很好。謝謝。先生,請您翻
 身。好的。手在大腿腰側肩背與上臂按摩完畢,毛
 巾隨即又將身體延伸出去的部分覆蓋。我的主體性
 在褪去衣物之後便消失了。或者被陌生的赤裸給持
 續消減。於是我不禁想著--個人之所以為人,意
 義發生的場所是這具肉身嗎?或者,肉身僅是意識
 居住之處,面孔讓我們得以相互辨識,在無面孔的
 場所,每個進入SPA房的顧客都是一樣的。

   會都是一樣的嗎?

   或者如果我身處的是色情按摩店,或者我在男
 同志舒壓館,等待比SPA更多的服務,那麼我和
 推拿師的互動會是一樣的嗎?我們的主客體關係會
 如此乾淨俐落嗎?穿衣像是一道重返人間的儀式,
 我穿上靈魂,拉開板門,回到現實世界。
 

〈白晝〉

 
  然後又是早晨,然後微笑。
  烤四片吐司很快吃完
  然後拉開窗戶看街景加速從枕邊消失
  有一個光亮的漩渦正在離開
  然後撥整衣角
  耳機持續播放同一句話

  然後努力像昨天一樣
  裝作活力可愛的樣子,然後
  瞅著電話響起然後失望
  然後打個噴嚏。
  鍵入日記,慶幸自己沒甚麼不同然後
  彎腰搓揉腳踝

  然後啐口濃痰像啐掉一個秘密
  弄髒自己的身子並且再洗一次快澡
  然後拉開窗簾然後放下
  各自想著各自的
  然後
  在窗口寫首裸露的詩
 

Feb 16, 2009

crazy little people w/ Me, in Malaysia

 

 

2009/02/12 Pulau LKW

 
Feb.12 Pulau Langkawi




   起床時間。因為經度較西的緣故,儘管蘭卡威和
 台灣位在同一個時區裡,但同樣是早上七點天空卻還
 暗著。跳起身拉開窗簾看窗外天色沉鬱,心頭一驚以
 為該不會下雨了?但真不過是自己嚇自己。二月不會
 是南方的雨季,也不應該是,人世本有島嶼千千萬,
 每次旅行都像是由島至島的航行,高中時代愛看的馬
 華小說圖像突就這樣錯錯落落地拼湊回來。


   *


   乘船出海,海外的生活不是我的,如同早晨才剛
 理整了的髮即使很短,也還是一下要被涼風吹亂。離
 開城市之後,我嘗試著不去掌握管束生活的細節,不
 去想,十分鐘後我會在哪裡會在幹嘛,離開電腦離開
 網路我可以暫時當海面上的漂木。如果城市一方面給
 了我精確掌握行程與事務的力量,那麼所有異國的遠
 方,就是要我學會放開手,好像在沙灘上抓一把白沙
 走進海裡,海水會把沙從指縫中掏洗乾淨。即使看似
 抓住了甚麼,到最後死亡也會將一切都帶走。

   是這樣的。這麼一想,老鷹有沒有下來攫食船夫
 拋出的雞皮食餌便不再重要了。在這裡,我是渺小的
 、長久被城市拋磨得過分光潔的人,如果這細緻的表
 面留不下灰塵砂石,便也留不下我不熟悉的美好。由
 是,蘭卡威大大小小群島陣列中間,時間也隨之緩慢
 了下來。

   慢。而能不說。能感應指尖釣線振動。釣起一條
 兩條、三條魚。高高躍起跳進水裡前,記得穿上救生
 衣。漂著。記得閉上眼睛。陽光穿透眼皮進到眼底,
 記得默念一次自己的姓名,說祝福您幸福健康。


   *
 

   在一個又將早睡的夜晚到來之前,離開海洋往山
 上走。纜車往山上走,往雲霧裡走。喳喳呼呼往上的
 四十二度,所有人都腳底發毛也會在經過塔柱時候模
 仿機械運轉的喀瘩喀搭喀搭喀搭。山脊這頭風往上吹
 風帶來了雲,沿著樹頂鋪陳,勾勒出風的形狀。風原
 也是有形狀的,只是我們不去看它若我們沒有長髮。
 
   若我已不習慣長髮的自己,我不會說和上次剪一
 樣的髮式。若我已習慣一個人在人群中間走動,我不
 會在十分鐘內對等待感到厭煩。不會問,女人們呢?
 女人在紀念品店裡走動,在櫃與櫃中間走動,我在蘭
 卡威最高山的山腳下又再抽了一根菸,如果我不去想
 風的味道我就感受不到它。如果我想看見它的移動,
 我能知道它。
                                                                                
   我知道的。
 

2009/02/11 TPE-PEN-LKW

 
Feb.11 Taipei / Penang / Langkawi





   我越來越像晨型人了。即使懷著__還沒寫完的
 心情去睡,也還是可以在清晨四點半順利起床。天都
 未明時候到了新聞所,領在我前頭集結完畢的竟然是
 那兩三個睡覺人。噯,一群研究生成天就只想著玩到
 底怎麼回事?但我畢竟是其中最愛玩的一個,甚麼都
 別想就通了關上了飛機,往檳城飛去。


   *


   但開心的行程總要有掃興的事,才到檳城,就有
 同學的行李莫名給掛到雅加達去。那可不是一時三刻
 能拿得回來的地方,噯總之華航和台灣大學一樣真是
 爛透了。不管,一路走陸海空轉了車換了船往蘭卡威
 逼近,沒人暈船暈車暈飛機或看到優熊暈倒,都算是
 幸運的事了可不是。

   導遊問,你們是畢業旅行是嗎?眾人就非常有默
 契答是。導遊說,那好,功課念書啦甚麼都不要管了
 人都在蘭卡威就好好享受大自然。就是這個意思。全
 車眾人就都往我身上看來,我胡喊現在是怎樣啦--
 心裡想,幹,幸好我沒有真的把電腦帶來否則豈不是
 落人口實正中下懷落井下石(誤)。在遊覽車上很自
 然一個人占領一個位置,不必與他人太近,但也確
 知自己同朋友們不太遠。這樣的距離很好。

   但有些東西是該丟掉的,好比在臨海的老鷹廣場
 前,雀躍的我們足心能離開地面呎許。飛幾個小時乘
 幾小時車船勞頓,要的不就是這麼回事?

   其實來之前,對蘭卡威根本不知其然。這島是真
 小的,但又比台北市大,甚麼都有但也甚麼都沒有,
 看得到人看不到人煙,在水果攤胡買了山竹紅毛丹小
 橘子種種坐地分食耳畔聽到的淨是馬來話,千萬別跟
 閩南語混用了:好比貓是好、打貓是不好,工ㄍㄟ不
 是一起是做愛,所以工ㄍㄟ貓打貓就是要不要做愛?
 要就貓,不要就打貓。貓貓貓。我怎麼會打貓呢?


   *


   回到旅社分派了房間,很快記下自己的房號,和
 那幾個派對女王的號碼位置走過走廊一下就到。出電
 梯門下樓右轉上樓左轉,方便自然,窗簾拉開就看到
 泳池,飯店旁邊是機場,十點以後塔臺燈便熄了。真
 是甚麼都有也甚麼都沒有的島,回教徒不喝酒所以島
 上當然也沒什麼酒吧。

   晚上方喝了咖啡,不知又要幾點睡。

   桌上有菸灰缸但室友不抽菸。我拿了火柴菸盒往
 大廳去,回程才知道走廊就可以抽。我想到禁菸的台
 灣,有一瞬間很想為了這理由在馬來西亞住下。回房
 之後聊了那許多的事情,一場桌牌,一些水果,枕頭
 仗沒打成也就真不太要緊了。
 

Feb 10, 2009

畢業旅行。公休五日

 
Feb 11-15
檳城/蘭卡威

公休五日
回來再見
 

〈少年維持的煩惱〉修訂

 
「如此我確知,是的,終於確知我的心是一座不斷延展繁衍的城。」
                   --陳克華,〈地下鐵〉

一切安靜了下來,窗外
月色冰涼。我輾轉反側,反側輾轉
睡意奄奄一息,我看見城市關上了
所有的門,關上噪音與光害
看不見史詩寫到最後一頁
較之於荷爾蒙與思念
還有甚麼
值得委婉,激烈與痛切?
諸般敘事不能撫慰我不安的靈魂
少年姿勢,維持煩惱的輾轉反側

舞台是孤獨的場域,比觀眾席
寬闊許多。我目擊世界,目擊
群眾熱烈表情
在廣場上行進
我寫過許多情詩,謹慎推敲
詞句反複的一而再、再而三
時間不待感情醞釀
就要轉身離去,我擔心
「擠破青春痘將留下疤痕
 擔心周末前夕校長的話很多,擔心
 盤腿過久導致抽筋」
變聲前後沙啞不能言語
擔心雜訊鑽進我的肚臍眼又飛射出去
對暗戀的人說
「都沒有人要靠近我」
彷彿,要在美好的午後變成木乃伊……

城市裡全是刻板的高樓和溝渠
化學香精透露諧擬的意趣
蔬果圖鑑空有色澤,它們嬌豔欲滴
我感到饑餓。臟腑越來越
 (我沒有時間吃飯,沒有時間漫步逡行
  沒有時間喝水呼吸,爭端不過雞毛蒜皮)
白日夢卡死在捷運跳電的地底
最好年代釀出最好的酒
已放到酸了。成長不知所措
真理如鯁在喉,蒲公英
無處降落……
 (喜怒哀樂更迭,沒有時間替換面具
  沒有時間挖掘過去,遑論享受雨季一場淋漓)
我城正值演習,無處不被管制
想像中致命的炮火四處飛竄
這裡沒有烽煙
卻點起落地窗前的戰爭
商品呼喊著滿溢出來
「選我、選我」「選我」「請選我」

人群如蝗蟲四處侵襲
籌碼與小綠人狂奔的步伐一同虛擲
沒有言語領我穿越地底
我沒有時間,來不及長大

尋找一次無與倫比的發聲練習
要它從書頁摺疊間穿刺而出
聲音--喚醒了我!

一首長詩伴隨太陽自天際昇起
哲人、史家、英雄的背影巍然在前
 (關於失去,關於汗牛充棟的文明史
  關於愛,關於金色年代動物的遷徙)
他們把酒歌唱,手舞足蹈
聽他們用接近天籟的聲音朗誦一首詩
 (詩是晚風葉影的竊竊私語
  詩是想念時刻含淚的微笑)
在城市恍惚的光影中,我學會抒情
少年生出翅膀,奔過車水馬龍的平原
 (詩是靈魂仰望的窗口
  詩是滿天晶亮的星空)
想起那年六月的鳳凰花開如何果敢
青春列隊,我以詩句擁抱自己
 (詩是觀看世界的一粒沙
  詩是窺探天堂的一朵花)
金色年代裡我思索未來
任絮語砥磨刀鋒,亂髮飄搖記憶
 (詩是大千世界的百科全書
  詩是縈樑三日不絕的共鳴)
以頭顱為杯觥
喝下傾心的手勢和言語
我宏亮的聲音將一次攻佔整座星球
誰落在後頭快跟上來,哪還在夢裡緩步行走?

如果有一種可能,早晨非常適宜前進
我途經某個紅綠燈,各種聲音將在生命中響起
重複詰問與覆滅
當我學會聆聽,時間開始運轉
星辰的眼睛正緩緩張開……
 

Feb 9, 2009

Revolutionary Road

 
    生活是一本惡魔之書。

    親愛的,你從來都不對此感到恐怖
  嗎?它重複。它在所有細節處重複。它
  要我們反覆洗滌同一條內褲,鍋碗與毛
  巾,打上同樣的領帶結式,趕不上火車
  它便給你下一班。當我們厭倦的時候,
  它就給我們假期。讓我們到海灘湖畔,
  到山裡的木屋與秘密情人約會。過了幾
  個月,幾個季節,它重複。它知道重複
  會令你幸福,親愛的。

    但我們是花去多少心血氣力,好換
  取這條安逸的道路?我們知道重複等同
  於安全。在適當的時刻減速,等待紅燈
  轉綠。吃同一間餐廳的午餐,吃同一間
  麵館的晚餐,重複會令我們幸福。而你
  還是把襪子扔在同樣的角落嗎?我已經
  不在那裏,不會幫你撿起四處遺落的皮
  屑與落髮了。親愛的,當我們戀愛的時
  候,是否總有那麼一些瞬間,會以為自
  己比任何人都來得更強悍些,有一瞬間
  會想,以為坐在餐桌對面的這個人,能
  夠抵禦現實的磨耗,能站在自己身前勇
  敢地擋下城市人間的滔滔大水。

    可是親愛的,你所不能抗衡的東西
  ,從來也不是我可以扛下的。你會說,
  「我以為你和別人不一樣,沒想到你還
  是讓我失望。」是嗎,親愛的。

    最恐怖的謊言,是在該有破綻之處
  露出破綻,令你不疑有他,將你捕獲。
  生活也是。生活是一本惡魔之書。週休
  二日還是星期五好,做做夢,想著接下
  來的週末要怎麼過,然後持續在週末到
  來的時候,推翻自己。親愛的,或許你
  會因此而感到幸福了,但生活從不允許
  我們與他人有所不同,瘋子會很明快俐
  落地告訴你,你錯了。可人們又會說,
  他的瘋子日記一無可取之處。你從來都
  不曾為此感到恐怖嗎?

    親愛的,當我回過神來,也還是走
  在同一條路上從西門町回家了。我並沒
  有經過太多的算計,只是單純地覺得這
  樣走或許比較快。比較安全。比較熟悉
  。但我從不曾走別的路徑,所謂的比較
  也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自以為罷了。生
  活是一本惡魔之書,我們從每一個章節
  的首頁寫起,寫完了,就開始下一個章
  節。還是從首頁寫起。
 

Feb 8, 2009

2009/02/08

 
  我非常早就知道黑暗的重要
  知道,世界不只是我們能夠
  看見的那半邊
  上帝說要有光要有暗
  要有醒,也就要有夢
  渾沌是清晰的對仗,而靈犀暗指
  一切的終將消失

  而有甚麼辦法
  能讓我進一步試探黑暗的極限
  研究室裡,並非一個人的午餐
  也像是在校準孤獨
  取消一則行程很快
  又能進入另一則行程,向來
  是幸福的事。有甚麼辦法能
  讓我不迷失
  能記得前晚的夢
  我彷彿在那裡闖了許多次紅燈
  即將被撞上的時候便醒了
  還是在同一張床上
  齒牙動搖--那是上個世紀的夏末
  瀕臨崩壞的寓言嗎。而有甚麼辦法
  能讓我
  保持青春
  讓眼淚不落下
  我又聽同學講了一個笑話
  笑完便躲到街角點我的菸

  而我又是厭惡診療室的
  在哪裡的自剖越發不真

  我是為了繼續待在這裡而形容我自己
  或者希望自己痊癒而繼續待在這裡呢
  病況每況愈下
  憂鬱不只是不允許自己快樂
  而是
  要進一步否定快樂

  昨天晚上我說
  你讀到的從來不是真的,畢竟
  我從不能寫下真實的事
  但我是誠實的
  當我這樣說請你相信
  誠實與真實終究無關
  我記不清楚了
  為甚麼開始寫這篇文章的原因
  而或許是這樣的
  靈犀,正在用它自身的消失
  召喚並證成
  一切的消失
 

Feb 6, 2009

2009/02/06

 
  即使我是笑著那樣說的,
  但我真的害怕死亡。害怕地獄。害怕
  我所不能夠知道的那一切。就像我在
  散文在小說在詩裡頭
  一再鋪陳的--關於身邊的人事物都終將「消失」
  我必須一再將之書寫下來,書寫
  直到我發現它們重複的地步。

  但我知道重複並不會讓我幸福
  重複只會讓我更加傾斜。
  直到現在我算是有點了解,笛卡爾
  之所以認為肉體是不可靠的理由了
  因為肉體帶來重複
  而心靈相較之下顯得自由。

  是這樣的嗎?我不知道。
  但沒有了這個每天坐在那裡的肉體
  心靈有起飛的平台嗎?我也不知道

  或許是因為過份在意自己在別人眼中的模樣了,
  久而久之,我連「讓人覺得自己不在意這件事」
  都能扮演得很好。

  我不會被自己的美感到安慰,
  那至多就是站在鏡子前面稱讚自己。
  一秒鐘的事情而已
  而我還是會害怕身邊的人死去
  會害怕自己死去
  如果你問我最初的源頭,我也不能清楚地辨析了--

  究竟是因害怕死亡與消逝而寫,
  還是,為了寫,而一再一再地
  將自己放進必須面對死亡與消逝的境地呢?
 

Feb 5, 2009

2009/02/05

 
    非常不想面對事實。雖然這事實輕
  薄地幾乎不能算得上是甚麼嚴重大不了
  的事。總是要開學的,十二天光景以後
  ,拿同學的話來說,就是成為研究室的
  常駐程式。雖然中間會經歷幾個行程,
  和老友會面,唱歌,看書,噢當然還有
  畢業旅行--瘋人院的國際巡演。但想
  到終究是要開學的論文也終究是要真正
  開始的,我的臉就垮了。

    我以為我對自己夠清楚明白了,但
  又好像沒有。我以為,自己可以為了一
  件重要的事情犧牲掉其他的快樂,但我
  並不能夠。今天終於拿出堆積已久的書
  本,又一個人到達東區的咖啡店坐上一
  個下午,其間和幾隻狗玩,玩完了就去
  洗手,也沒擦乾,就在書本周邊留下水
  漬。我知道水漬乾了以後,會有皺褶。
  而我的人生最多也就是這樣了。我的人
  生平整,光潔,頂多像件熨不平的襯衫
  那樣下襬微微皺著。但沒什麼大不了。
  連開學都可以讓我憂鬱。明還是好多天
  以後的事情。

    我以為對自己夠清晰了。

    但是我沒有。

    一直以來我同人們說,要逼迫自己
  。但那不過是因為我自私地想著,我不
  要一個人受苦。我不喜歡。我不希望。
  如果我進了地獄而朋友們從天堂撥了電
  話來,我就拿水銀燒鐵把道路封死。

    學期結束三個禮拜以來,過年該走
  跳的行程也是去了,吃了外婆做的菜,
  每天睡到自然醒,終於鼓起勇氣在爸媽
  面前點起菸來算是超越極限。年前我寫
  完一篇小說,年後寫完一篇散文。打開
  檔案才發現自己有寫詩,但我不記得了
  。其實我一直都住在地獄裡的。遭到天
  堂拒絕以後,我惟一的出路就是下地獄
  這點我自己知道。但黑色幽默的意思是
  ,開開心心下了地獄,才發現閻羅王不
  是鬍渣熊,是個姐姐。

    所以事情真的不會像我想像得那麼
  美好,一切重複完了並不會有甚麼厲害
  漂亮的從洞穴裡揚升。重複完了只會再
  度重複。誰叫這世界是由大眾所構成的
  呢。噗浪上絕大多數的post都是毫無意
  義的呢喃。我為甚麼要知道你何時睡覺
  何時吃飯。辦公室今天沒有冷氣。吃肉
  鬆配稀飯。全部的文章都是一行文而人
  們並沒有真正認識對方,試驗人氣也不
  過是個狡詐的藉口。

    我不想開學。我知道開學會讓我的
  生活再度納入與大眾類似的常軌,可惜
  我無法拒絕。久而久之,就算不是在學
  校我也還是坐在同一個位置。而閻羅王
  在高處尖聲笑著,哈哈哈被騙了吧

    哈哈哈。
 

Plurk!

 

 Let's PLURK!

 文字的質地下降或許是個必然,
 但天知道形式決定內容,會不會
 產生新的東西出來呢我決定要來
 試試看。
 

Feb 4, 2009

2009/02/04

 
i've got some memories of
a thousand years old, knowing some
secrets that you've never told.
i've found some jewels that i'd never
worn. so they'd like to send me back
return me down to the ground.

and if i'm a siren, i'll wreck your
ship on my shores. and if i'm Godiva, i'll
call you back for more. oh baby
if i'm your Medusa please hang my
head on your wall like how you hang a
georgia o'Keefe's painting work.

you know me. the last year you said
that i'm Joan of Arc and the girl
next door. this morning your silence
burned me like how they did to
Joan of Arc. you didn't say anything
to me. like you
don't speak to the girl next door

i've got some memories of
a thousand year old. I remember clearly
being born in kind of sound and light
for the first time.

and darkness for the 2nd time.

send me back to the ground, my darling
i remember your skin your touch
your arms and breath of the night. well,
how many times have we
talked upon the starry skies, and how many
times have we stared at each other after
the passion left just like the tide?

I'm no Joan of Arc. I'm no girl next door
I'd like to be a good witch, a princess
holding the magic power
releasing you for year after year after year ....
 

Feb 3, 2009

氣死人字典

 
※ 引述《asasdodo (←神經病(凸)。)》之銘言:
: ness 將形容詞轉為抽象名詞
: 那本來就有名詞的字為什麼要變成形容詞再轉成名詞
: 有ness的字有什麼共同的特質嗎
: 引起我疑問的是下面這組字@"@
: caprice
: capricious
: capriciousness



  來試著用大家都耳熟能詳的這個字作例證好了:

      bitch:[名] 賤貨、賤人
    bitchy:[形] 下賤的
bitchiness:[名] 賤

  你可以注意到,具象名詞指的是一種人、一種物、一種
實際存在的「東西」,變成形容詞之後指的是「像這種事物
的」概念,那麼形容詞加上 ness 變成抽象名詞之後,所稱
代的就是「足以讓人辨識這種事物的特質」。所以在一些翻
譯裡頭你會發現有的譯者偷懶直接將 ness 翻成「質」或者
類似的東西,但這種概念在中文裡頭其實很少透過詞本身的
變形,而是直接寄託在單詞/複詞中而存在的。像你上頭所
講的 caprice / capricious / capriciousness是因為原本就是一
個「抽象名詞」而不好理解,但把第一階層的名詞視為「一
件事」,就可以比較明白了。

  還不明白的話,我們就再次以 bitch 進行造句:

[例句] he's a bitch.
    he's bitchy.
    his every move is with bitchiness.

  這樣有沒有簡單又明瞭呢?

  我知道沒有。哈哈哈哈哈哈。
 

Feb 2, 2009

narration

 

  那一陣子,我們十八、十九、二十歲,正是新芽抽長,要伸出觸角探索城市的速度與金屬的時候,正為這整個世界邊邊角角上長著的光彩蕈類感到興味。身體像是丹爐,倒進尼古丁、酒精,倒進知識、忿怒與哀愁,倒進一切好與壞的。然後我和我的朋友會同聲說,啊,青春。


  我們原先走在類似道路上,卻望向不同風景。我把還沒看的書放在桌子右邊,把看完的放在左邊,他笑我總是坐在咖啡館的吧台窗口看書寫字,說為甚麼不多飲一杯酒。說我還沒有過一個男人,就算不上認識自己的身體。談笑晏晏他說,他敲打身體變換各種姿勢,透過迷幻的練習與工作,證明自己存在。他說,你有沒有過純粹的快樂?便邀請我在偶爾的深夜進入舞廳,黎明時離開。一起用完早餐,他撥了電話就繼續走進日正當中的城市,遁入另一個黑暗的房間。我在回程的捷運上想像他脫去衣物底褲,留下精液與汗水,然後離開。那一陣子,在他身上我剛認識這世界無光的一面,領著我同陌生男子們在陸上行舟,在地底交歡,天亮以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此間一刻,誰都希望快樂能永恆,以為世界不會消失。


  卻總是不乏猥瑣的耳語,說我們所站之處是豢養著病菌的索多瑪城,說,地底相愛之人是要受天譴的,我聽著那些,回說這有甚麼。但大過年的,新聞裡報出警察突入私宅派對,清一色男體肉身排開,記者哇啦啦說著巷弄內的民宅變成毒蟲天堂這裡保險套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精液汗水混合的體騷警察進入搖頭派對時候狂歡的男同志抬起迷茫眼神彷彿不知發生了甚麼事……哇啦啦,我眼見那些半裸男子蹲踞低頭,僅著各色內褲在螢幕上陣列,好像七彩斑斕的花蕊毒蕈。過了幾天,又見電視新聞上衛生單位主管露出驕傲表情,說查獲派對三成人口是帶原者可謂對於愛滋防治大有斬獲……我感到些微的恐怖,撳了遙控器轉檯。有甚麼事情隱隱然在我心頭扎著。


  那之後,我開始少往人聲歡悅雜沓的地方走動,要肉身戰場的金鼓之聲離我遠去。我坐回咖啡館的窗口繼續看書,寫字,還沒看的書落在桌子右邊,看完了,就把書挪到左邊。


  疾病的陰影揮散不去。我學會拒絕邀約,收束生活,假裝自己不曾在生人面前寬衣。我不再同神明擲筊,說服自己抽到大凶的不會是我,不要是我就好。

 


Feb 1, 2009

2009/02/01

 
he picked you up at one night
while you're working on the streets. you're
in need, hooked on smack. you hussled and
you scored. "That's all I do" you said,
you said to him, "Ten bucks for head and
fifteen for half-and-half". you said calmly
there's three hits a day sometime. but sometimes
not. he looked into your eyes he said, "then
you'll need 7 tricks a day" not knowing sometimes
you're lucky. you told him
once a guy gave you like a bill-and-half
just to eat you. "thats the only time
i came" you said.

at that time you knew he wanted to save
you. but who cares, you asked. he just determined
to sell his colour tv, that used to keep you
off the streets whole day. he hocked his
typewriter. then the shotgun. the watch. you looked
a week later he said, "listen im a little short"
you looked calmly you said, "no scratch,
no snatch" how cruel these words could be.
he said it is better to give. you said
you said

"beat off creep"

One night they spotted him on the street in the
skibbies trying to sell his shoes. he told them
who he is, but they nailed him. showing
how cruel this world can be. Then you happened by
you said, "Christ you look fucked" the you happened
away saying "hang tough" you laughed. he didn't
say a word

he just thought, just thought
what a bum rap for a nice and sensitive guy
like hi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