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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紅樓詩社出身,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於資本市場討生活,頭不頂天,腳不著地,所以寫字。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曾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Jul 27, 2015

日子是不存在的盜賊

 
酷暑正要開始。下班時間,捷運人潮鬱鬱撲撲,積了層灰,空氣中滿溢著疲勞的,灰階的氣味。門開,門闔,把人吐出再把人吞噬。人都低首垂眉,只是那男孩走進捷運車廂,或許正因他低頭把玩手機,令得他那外翻的衣領顯得格外明顯。
 
他穿一襲我也曾穿過的卡其色制服。
 
不知道度過怎樣的一天,這不正值暑假期間,男孩為何披了制服上街。
 
他的衣領翻開了,翻開了像我日日重複的日常,他挨著身邊的捷運門,非常專注地移動著螢幕上的糖果。一百多關了吧?那專注幾乎令我嫉妒,彷若有光,令我意圖碰觸。可以碰觸他的衣領嗎,幫他理整秩序,經過了一天縐亂的襯衫,像極了另一個站在門邊的白領女性,像極了我。
 
我想起,那每一個早晨與我在捷運上並肩打盹的業務,像是每一個黃昏,和我在路口擦身而過的上班族。只是男孩專注在手機上的表情讓他更顯年輕。
 
其實他多麼年輕。我嫉妒他的年輕與他的尚未被生活磨損。嫉妒他在一個不斷延長的日子之後,依然自在,自得,自信。可以不在意領子亂了,而我總是匆匆忙忙在每一個會議之前理整襯衫,確認兩袖的摺痕完整。我只是想著,果陀怎麼還沒來。我嫉妒他的太不像我。又或許是--我嫉妒自己曾經像他。我曾用一樣的耐心在捷運上玩著手機遊戲,我也會在過關的時候,遮掩不住對自己的微笑。只是我累壞了。我曾經,不曉得某天開始我並不那麼做。
 
男孩並未發現我看著他的領子。
 
他不會知道我想起另一個男人的領子。
 
那年那時,男人出門前,聲音宏亮地同我說,我出門了。而我聽見他呼喚我從房間踅出來,同他隨意地說些什麼,比如說那貓又撿了隻死麻雀放在你床邊了你都沒發覺嗎,而他笑說,那傢伙就愛獻寶。其實他真的沒有察覺。比如說我會伸出手去理整他的領子,把他的領帶好好地收進衣領底下去,邊說,你怎麼每次領帶都露這樣一段出來,他會說,噯,背後我看不到哪。謝謝你。
 
當他說謝謝我感覺我們相愛像是兩個陌生人。
 
有時男人出差。
 
而當我嗅到生活改變的氣味我感覺他出差與出差之間的日子令我越來越糟。我假意傳了簡訊給他,說你在外地記得早上出門前要檢查衣領。那兒的人都很謹慎,小心,甚至帶點緊張,開會前記得檢查衣領是否翻開了,我想好了那些話滔滔不絕在手機上鍵入,彷彿他就在我面前一樣我越說越快,越說越大聲,幾乎迫不及待要問他,我們是否還是相愛的那兩個人。他回給我,知道了。
 
我說,你不知道。
 
捷運行在黑暗的地底我想夕陽正在南京西路之底透出血紅的顏色。
 
那年那時,男人喝許多酒。且越喝越多。他喝多了便對我哭。我說,你別這樣。他開始摔打屋裡的東西,說我們究竟怎麼了。我說,我不知道。隔天早上當我再次幫他理整了領子他俯身突然企圖吻我。我被嚇了一跳趕緊閃開。他眼神中露出一絲受傷的顏色。我說,你要上班了聞起來卻像一桶過夜的紅酒。他的嘴唇並未碰到我的但我仍聞到了他嘴裡的氣息。一種緩慢的腐敗的味道。那就是我們愛情的隱喻了。於是我知道這一切已經結束。
 
當他帶著渾身酒氣出門,我躲進洗手間不可遏止地吐了起來。
 
我只是不再見他。
 
而所有這些,捷運上的男孩都不會知道的。他還太過年輕,太過專注以致無法覺察身邊的陌生人因為他而被擾動了。
 
直到男孩下車,我並未告訴他,「你的衣領翻開了。」
 
如同我匆匆搬離那男人的住處一樣,其實一切變得怎樣都已無所謂。日子不斷往前逃離我們。畢竟夏至已過月餘,而日子是個不存在的盜賊,每天將白晝越剪越短。





 

Jul 21, 2015

拆除下一顆不定時炸彈

 
今天和其他日子一樣,我搭捷運上下班。車廂裡,氣氛難免多了些警醒。昨晚發生隨機傷人事件之初,臉書上的新聞分享,多半帶著「啊,怎麼辦,我等一下要搭捷運耶」,「好恐怖喔我等一下要去中山站搭車呢」的種種憂慮。接著,新聞底下的留言開始湧現出「就是還不趕快處死鄭捷,殺雞儆猴,這種事情才會不斷發生」,乃至「台灣就是太自由太講人權了,才會讓我們的孩子越來越不安全」的憂慮。
 
這樣的憂慮其實很直白,很簡單,畢竟誰不想要一個更安全的社會?不想要搭捷運不用左顧右盼,可以安心睡覺安心滑手機安心講電話和情人吵架的世界?
 
可是,或許就這憂慮,是太過簡單太過直白了。
 
隨機傷人之所以被稱「隨機」,正好因為它之無法預測,它可能出現在任何一個捷運車站,在公車,在街頭。在每一個絕望的人所能夠行止的,任何地方。
 
我們總是花太多力氣咒罵加害人,歸咎「台灣的刑罰就是對犯人太過寬容」,卻不願意聆聽是什麼把他們變成了一顆又一顆的炸彈。今天稍早,另一樁三峽傷人案的被害人現身說法,描繪他心目中可能並無死刑的理想世界,看著底下噓文說「你怎麼沒被砍死」、「砍死了你還能在這裡發廢文嗎」,我只覺得,這個希冀安全的社會,正在把更多人變成下一顆炸彈。
 
而我們居然以為自己可以避開上一個事件發生之處、居然以為殺掉了犯罪者,就能夠獲得安全。
 
剛剛讀小說看到的一段,「她是個常常生氣的女人。只要一有機會,她就碎念個不停。她整天碎念著那些個政客,碎念著那些減少社會補助的改革,她反對那些她內心深處厭惡的權力。然而,她雖然厭惡權力,但若是用於懲戒某人某事,她就會真心誠意地呼喚權力:像是懲戒阿拉伯人,懲戒酒精,以及毒品。懲戒她所認定為不雅的某些性行為。她常說,『這個國家需要一點秩序』。」
 
故事寫的是法國北部村落,一個廿一世紀初工人底層階級家庭的故事。卻讀起來多麼像是當代的台灣。
 
我們都想要當那個正義的審判者。然而正義是不會存在於一個必須藉由惡毒的咒罵,方能彰顯「自己與那些惡魔不同」的世界的。我們並不想要追根究柢,是什麼把一個廿七、廿八歲的青年推入絕望的深淵,是甚麼存在於這個世界上,讓他必須在自己的生日砍殺他人藉此紓解巨大的絕望?每一個期望安全的人,或許都是良善的,卻又是什麼讓這些眾多的「一般人」,必須以濃厚的殺伐意念,方能斷定自己並不會成為下一個走在鋼索之上隨時都可能崩解、斷裂的高空特技表演者?
 
然而,若我們連是什麼在甚麼時候損壞了都不知道,一旦鋼索當真斷裂了,又有甚麼能夠接住我們呢?會不會,我們藉由惡毒的咒罵,所想要屏除的,正好就是那個「其實我內心也住著一個惡魔」的想法,所以只要隔絕了、否定了每一個壞掉的人,我們就會自動變成一個好人了嗎。
 
今天實在不想去看那些滿盈著惡意的留言。可我還是忍不住去想,那會是個怎樣的世界--願意放下身段去聽去了解每個人背後的巨大絕望、每個人胸膛裡頭都可能有過的微小的黑洞的世界。那會是怎樣的世界,比如說,不用擔心害怕不必用惡意去貶低傷害某一個失能的,保險絲燒斷的人,才能確保自己擁有那卑微的安全感的世界。是啊,我們都期望正義,但正義其實並不必然要把自己武裝起來,不必活得像一個刺蝟,或許承認自己也曾有過軟弱的憤怒的時刻,誠實地面對自己面對每一個酸楚的時刻--並且在必要的時候,伸出手去,問他們:「有甚麼是我可以幫你的?」
 
於是痛苦可以被平復,傷害可以被療癒。悲傷將被撫慰,絕望將獲得填補,疤痕終能復原。
 
那才是面對下一顆不定時炸彈時,我們唯一的拆彈法門。
 

註:《跟艾迪了結》台北:寶瓶 p.65
 

Jul 20, 2015

正直的人

 
你是個好人。世界上恐怕再難找到比你更正直的人。你從未在酒吧找事,走在路上,不曾去踢路人丟棄的鋁罐。更不像那些穿制服的青少年,總是興味盎然地將每一個途經的菸盒踩扁。
 
他們都說你是個好人,你也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是那個樣子。比如說,你總是彎下腰,撿起被人隨意棄置的紙屑,瓶罐,垃圾袋,將它們放進距離最近的路口,那孤獨兀立的垃圾桶。垃圾桶總是在那裏的。像你並不漏回每一封遲晚的電子郵件,朋友抱怨的電話,陌生人的即時訊息。有時你覺得自己不過就是一只垃圾桶,安安靜靜,當人們需要你都在:不同的是,從來沒有誰是你的清潔隊員,在傍晚六點半將你清空。你就這麼一路累積了吞食了下來。
 
而這麼做並不會讓你成為一個更好的人--你已經無法更好了。你對自己說。可你喝完酒的隔天依然會宿醉,聞起來像是一罐泡了三年臭襪子的伏特加。你並不為了酒吧裡的女人感到迷眩,即使她們擦的指甲油顏色有黑有綠有金色,你總是喝完了自己杯底的最後一滴酒就離開。睡前則稍微想像,自己腳上也有一雙鑲鑽的高跟鞋。
 
只是你睡著的時候,總是裸著雙腳。你想自己是個好人。
 
有時你想做些看起來與眾不同的事情。只是你也不曾真的想。真的想的時候,也真的不知道甚麼叫做「與眾不同」。你想到刺青。在身體某處留下墨漬,卻啞啞無法告訴刺青師傅你想要怎樣的圖騰,於是你在三十分鐘後被請出了門。又再隔天,起床出門時,發現自己的鞋子裡有隻死去的蟬,你一度想,或許刺一隻蟬,又驚覺蟬之短暫和刺青的恆常,顯得諷刺。便就只是想想,況且你也怕痛。
 
害怕刺青跟害怕被世界傷害,哪個想法比較天真,其實你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
 
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有些時候,你會想要鬆開斜坡頂上嬰兒車的輪擋,或將菸蒂熄在路口女孩半裎的乳房。
 
有時候,你想伸出雨傘,卡住單車騎士後輪的金屬輪軸。很少很少的有時候,你站在大樓邊緣的女兒牆上,想著失手推翻花台邊的盆栽,或者自己往下跳,哪個會先到達地面。你會一頭栽在人行道上那販賣著彩券的婦人嗎?你想聽到他們的尖叫,不過因為你未曾聽過自己的尖叫。你是個好人,從未麻煩過別人。只是你也有過小小的,惡的念頭。你只是從未實行過,你是個很好的人。
 
這樣的念頭持續了一陣子。你沒有變得更好,世界也沒有變得更壞。
 
一切如常的某個午後,你自己坐在辦公室裡,牆壁開始向內塌陷,旋轉,桌上的筆筒,筆記本,甚至印表機都懸浮了起來,彷彿辦公室的中心有個微型的黑洞,正把所有東西都吸納進去。但那明明是一個非常美好的午後,你還可以看見窗口停著一隻白頭翁,牠晶亮的眼睛從外頭看進來,彷彿告訴著你,你是個很好的人,你必須安靜地接受這些,接受世界的磨難。你甚麼都有了,也甚麼都沒有。那天並沒有下雨,也沒有風,奇妙的是其實也沒有陽光,生活是一場巨大的霾害把你吞進去,你那時在想:我是一個這麼好的人,為何要遭受這樣的對待。那個黑洞突然說話,它說,其實沒有為甚麼。它開始潰縮得非常小,並往你的胸口鑽了進去,就停留在那裏。
 
風停了下來,辦公室裡的一切回到它們原先的位置,筆還是筆,電腦還是電腦,桌子還是桌子。
 
這時候電話響了,你還是接起,如常地回答客戶的問題,然後掛上電話。黑洞卡在你的胸口,你伸出手指去摳摳它,其實並不會疼,只是顯得有些空洞。而你是個正直的人,讓它待在那裏其實,也無所謂。
 
那天晚上你並沒有回家,你就坐在城市直直通往東邊的那條大馬路邊,坐上一整晚。你並沒有尋求誰的安慰,其實你坐在那裏也並不是為了要等待日出,畢竟當第一道陽光透進城市,你便站起來,用胸膛裡的黑洞將陽光都收進去。於是那天,城市的早晨就永遠都不會開始了。你覺得非常滿意,回家之前,你刻意把某棵樹下的所有落葉都踩得更碎一些,彷彿那樣,就不會再有別人再遭受生活的傷害了。
 
畢竟你是一個那麼好的人。世界上恐怕再難找到比你更正直的人了。




 

Jul 16, 2015

吃粥

 
學生時代吃飯喜歡呼朋引伴,下課鐘還沒打完,一群人已經風馳電掣離開教室。即使得站在校門口熱辣的天氣下喳呼個幾分鐘,汗流浹背也還沒拿個準要吃什麼,也還是怎麼想都覺得,熱鬧了些。進入職場之後,從來沒法兒每天都有足夠的幸運找到人吃晚飯,帶些不得已,帶些無可奈何。
 
卻還是漸漸習慣了一個人吃飯。無可無不可。一個人,這麼想,異想天開想吃什麼便吃,甚麼隨意步入的餐廳,看著周圍三兩成群的人,聽他們談天說笑,孤單些,自由些,死生清閒。
 
那天下班,就突然想吃熬得白糜糜的粥。想極了。
 
在台北還沒吃到過地道的廣東粥。那天下班,疲憊已極,想吃粥。辦公室附近也沒甚麼選擇,還是來到老友記。晚餐時間,台北的餐廳人聲鼎沸。併桌的對面,一對中年師奶早已坐定點定了餐食,先是來了盤蝦仁腸粉,戴眼鏡的那個點了玫瑰油雞飯,很快備妥,向沒戴眼鏡那個說,我先吃了。
 
我揮揮手,望跑堂的要了一碟蠔油芥藍,一碗皮蛋瘦肉粥拚牛肉,看著對面師奶的腸粉令人胃底生饞,想了想,還是算了說先這樣吧。先這樣吧--其實經過了一天我已經累極了,卻無法拒絕那對師奶在我對面滔滔不絕了起來。
 
我從來無意偷聽,卻總是在自己吃飯的夜晚暗自窺伺了別人的秘密或者甚麼。
 
戴眼鏡那個說,我兒子永和家裡最近要裝潢了,說是沒甚麼錢。向我們兩老問了些錢。其實不想給,他媳婦結婚以後就辭掉工作了呢。還好意思。
 
沒戴眼鏡那個說,你兒子那邊不是在等都更?還裝潢。
 
他們那個社區,就永和路轉進去,往國小那邊的巷子進去,快三十年的老公寓,雖然在等都更,可是巷子前頭四十年的都還沒辦,哪輪得到他們。算了吧。前頭那店面的,聽說是在等人出更高價,拖了幾年了,辦不成。後面巷子的就更不用說,屋齡都沒有前面的老。摸摸鼻子算了,要裝潢,就裝潢吧,順便把漏水甚麼的治一治,小夫妻倆說是這一兩年要生了,生了又是一大筆開銷,一兩百萬我們也不是給不起,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這時沒戴眼鏡那個的粥也來了。桌頭一陣氤氳,我想,我的雙拼粥怎麼還沒來。那麼我就可以把臉藏進碗裡。假裝不聽不看。
 
看不見自己也無所謂。
 
沒眼鏡的說,我家小鬼最近說是要跟女友求婚,在想是不是該在台北市給他找個房。頭期款沒人幫忙是沒辦法了。我家老頭說,是不是給他們出一點。唉呀台北市怎麼買得起?戴眼鏡那個說。光自備就要七八百萬。貸款兩千,要還三十年一個月都要好幾萬。擔得起?寵壞了吧。
 
我想她們家裡的兒子大抵跟我差不多歲數吧?每到三十歲前後關頭,房啊車啊老婆啊成家立業了誰都想要五子登科。
 
卻並不是我。
 
突然那個戴眼鏡的,抬起臉來說,小弟你結婚了嗎?
 
一瞬間我愣了。沒有預料到自己突然成為話題的核心,忙說,還沒。確實還沒,也不能夠。搭著話說,沒錢呢,怎麼買房子,又怎麼結婚?幸好這時我的粥已滾燙地來了。我忙不迭伸手取了湯匙。沒戴眼鏡的推了推戴眼鏡的肩膀,跟人家抬槓甚麼呢妳!那戴眼鏡的便笑了。說吃飯吃飯。
 
說到吃粥,台式番薯籤稀飯也已經很好,這夜我自己想念起生滾到米粒形體盡皆化盡的廣東粥。其實番薯籤稀飯本來是粥食王道,百般搭配滷豆腐,龍鬚菜,醬茄子都好,但偏想念的是香港生記粥品的廣東粥。
 
也沒甚麼。
 
只是想要好好地自己吃頓飯,這樣而已。那也沒甚麼。
 





 

Jul 6, 2015

台灣政治經濟的見微知著

 
看到行政院人事總處以6月29日新修法內容新增的「天然災害停止上班及上課作業辦法」修正條例讓受害者的公教家屬准假15天並領全薪,我真的覺得受夠了。是的受害者家屬很辛苦,需要照顧病人、四處奔波自然很累,但除了公教家屬之外其他人的家屬都活該在私人企業上班嗎?這種「制度」到底有沒有什麼普同性的標準?就算修正條例立意良善,但為何不是高雄氣爆時修正,而是八仙塵爆時才突然驚覺,有將人禍納入災害停止上班作業辦法的必要?
 
老實說我真的不知道這十天來,政府除了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之外到底還做了什麼。當照護傷患的醫護人員短缺的時候,衛福部思考的,只是「婉拒」讓不具備本國執照的日本醫療人員來台支援已捉襟見肘的台灣醫療體系,只是眼看社會大眾對「屍皮」字樣感覺怵目驚心,就忙著把醫學界通用的詞彙「正名」成大體皮膚。照章行事很好,修改一般大眾感覺怪怪der的詞彙也沒有錯,只是,政府到底知不知道甚麼叫做輕重緩急、甚麼事是現在最需要的而甚麼不是?
 
尤其看到侯友宜連番跳出來指責八仙董事長陳柏廷不願出面負責,還嗆陳柏廷「不出面會有法律行動」,這實在太奇怪了。趕快走法律途徑明明更快,請問「出面負責」是負責甚麼?像復興航空林明昇一樣出來跪、出來哭就是「負責」了嗎?堂堂一市的副市長光是在媒體上放話,制度就會改善了嗎就會有人負責了,這到底是要滿足甚麼樣的義憤--而義憤就能夠完善觀光旅遊業者場地的出租審查,與消防安全的審查標準了嗎?政府官員該做的,從來就不能只是「討一個公道」這麼便宜的事情啊。
  
一場八仙塵爆,讓人心都揪在一起。若是換了誰來面對這樣的災害,能不能做得更好,老實說我不知道。然而見微知著,從政府在面對八仙塵爆種種總是看不見全景的作為來看,台灣這幾年政治經濟凡此種種的向下沉淪,並不是沒有原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