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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建國中學紅樓詩社出身,政治大學新聞系畢,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服務於證券金融資訊產業。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曾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Jan 29, 2008

2008/01/29

 

 是一個怎樣的預兆呢……核子試爆場周圍,她同我說那裡

不會有蕈雲。不會有雷,不會有黑色的雨,她說,遠方的男

人如何在久別重逢後劇烈地同她做愛,深深射入體內的精液

如何創造生命。但那兒才剛進行試爆不是?我問,明明記得

地震轟隆而來我看見黑色的閃電,藍色的雨,蕈雲是地底的

龍翻了個身,塵土,塵土,塵歸於塵歸於塵歸於塵,她……

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同我說了一個夢,人走在雲底下,人摀

著耳朵落荒而逃留下好多生命在那裡自行腐敗。被愛的人死

了,帶著恨,她向我展示孕婦教育圖鑑,然後死去。這是個

怎樣的預兆呢?我記得他名字,也記得她的,懷孕的她已經

謀好了嬰孩的姓字,在夢中低低地喊著,喊著然後懷恨死去

。他是我最好朋友的男人,而我沒有男人,她是我最好的朋

友她死去,我的朋友死去,我的朋友的嬰孩死去,我拉開車

門,我關上,電氣物品全數壞去的夜裡,那裡剛進行完核子

試爆,藍色的閃電黑色的雨落在車頂,一個躲在車裡哭的人

問我究竟發生甚麼事了呢?而這是一個怎樣的預兆……他狠

狠地幹了她,但生命無從延續,她說他的室友也幹了她。事

情如何發生在核子試爆場寬廣的岩床上。我想像一汪海洋,

遠遠的雷霆與海嘯,想像情人在那裡劇烈地做愛,高潮時就

引起轟隆而起的蕈雲,他會思念死去的她嗎?或者他是恨她

的我並不知道。他畫一幅產婦在產床上血崩而死的插畫。

 

Jan 26, 2008

2008/01/26

 

 理想的寫作狀態,應當是像朱天文,安靜,屈身案前可不想別的只要

通靈就好,那許多字句都有氣味,我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如此--但真

難,我們有太多俗事塵垢要悉心關照,太多放不下的,拿不起的,都會

使我的寫作狀態變得不夠純淨。是的,我要從那個骯髒的世界回到沉默

的房間,鋪紙,點香,一字一句寫就自己的啟示錄。

 

Jan 24, 2008

《肉身編年史》來年

 

˙來年



罪犯,我親愛的,你記得嗎

那是多少個滿月以前的事了

而滿月不就是昨晚的事而已

誰還記得呢

當玻璃與玻璃鍛鑄的身體交融的時候

我靠著腐朽的欄杆說不出的那些

我說不出的

我說不出不能預言不能追問

我說不出明天的氣候與晚霞

我不能開啟的不能引用



也不會是條新路

也不會寬廣,或過分狹窄

十年以後或近一些的

明天,摩天輪持續旋轉的時候並在沙灘上

倒塌的時候



就把前世的血留在你今生的靴上我要你

記得那一切的發生

而我就可以忘記那歌

我沒唱出口的聲音給海風吞沒

給海浪淘洗的冷靜與冷酷與

冷漠與你的

旋律,鎮定的

旋律。高昂的

旋律。

降D小調卑微如碎浪

又澎湃如數日的大潮,旋轉並上升

我總要記得但

回想不起來的

光塵幻象是磁浮列車在天上行走

將起飛的時候找到目的地的時候

晨起拉開窗簾的時候吃食的時候

可以不記得細節很好

可以死過又復活

可以不說



前世我們在懸崖風口回首顧盼

今生看見雨林緯度上擁抱的我

以及其後那些

都不能當作預言都不能

都不是藥,亦不是酒。



以及其後的

某一天,你若想要回到我身邊我說



我用肉身獻祭彼此肢離的歲月

流淌的血我枯竭的眼

踏過萬千道途的靴尖我

用肉身阻止這一切

再次地發生

 

Jan 22, 2008

《肉身編年史》今生

 

˙今生



而今我在的,站在門裡的我,站在

門外頭的我。我有雞飼有酒,堡壘

磚瓦與春日花蕊。我有,我在,

適度學習沉默。

而罪犯--我們攜手穿越激切的霓虹,

詩句才通上電,夢底1975夏天。



似乎等待著一齣悲劇的幕啟,幕落,

時值黎明,

無光黑闃的慢板啊--

還沒有數字將我們連結。而今

我們總是回憶不起來,花粉在空氣中傳遞,

磚石砌造的街頭--比蜉蝣稍堅強的我們,

如何幻想自己是馬,或者馬鞍。

時常我往窗外看的時候,

疾行的旅人,

和樹木,色彩,和飛鳥都是一幅畫,

各種香料屋瓦,齊被你燃盡。



罪犯,我曾經稱呼你愛人嗎?

我必是錯置了枕的位置。



今生--躁得像八月。

轉角處熟悉的咖啡館,我走進,坐下,

角落的書,與菸與安靜,我起身,離開

走在鋼索上頭也沒翅膀。

你在這裡嗎?彷彿可以辨出你側坐的臉。

罪犯,肉身氣味屬於淡漠與遺忘的不是,

回身的印象,

白日武裝到了夜裡就成為噩夢。

你推開門離去的左肩,的右耳,

旗手打著即將昏厥的旗語,告訴我1985的故事

--春天了,

  城裏怎還有細節倥傯,

  與人們貼身肉搏?



我記得山不會向我走來。山,伸出手

說你好。白皚皚地說,有髮,有剃。

下臂穩當的肌理。

「因為生命有兩面,言語是沉默的一隻翅膀,

 火,也有它冰冷的一半。」



我的罪犯總是記不起來,

是如何他一直一直乘坐虛構的班機,前往

世界末日,

前往寒冬邊境的閱讀。罪犯,

若我欲行至遠方,我苦苦認出黃蕊上頭

那些阿諛乖巧的姓字,必然是為了你。

而湖心有座島嶼嗎?

島上推拉著鼓風爐的青年,

一鎚鎚都是汗水降落,都是

殘喘,都是說,你的罪,

使我無所憂樂。



其時1995閏八月,殺氣騰騰的臉,

罪犯,你好在紐約地鐵刺殺我罷,

業火青蓮皆華美,

廣袤的海洋與女妖皆哭。這是墳,

這是匕首,這是唇,這是擺渡人,

我不該稱呼你愛人--

若真說出口,

冰河就要從城裡安靜底流過。



凍原的緯度上,鳥,仍翱仍翔。



終於我說哀傷是無比真切的所在,

甚麼氣泡,

鼻音,

與深海都在書寫的遠處了。

罪犯,你遠遠指出了山,而山

並不真正向我走來。夜是

橫行山脈間的鋼索,夜是

遠路而來的吻。

它,不曾乖順。



而神的光環咬嚙渴望親吻的雙唇。

當瘋狂轉而為暴力的眼--看著我

銅綠色的眼,

你是否也感到絕望?

 

《肉身編年史》前世

 

˙前世



莫要再探問我的熱情,罪犯,

一切總要趨向崩壞的,

語言,文學的語言欺罔我們聲息年輕。



告訴我,罪犯,是否白晝帶來風雨,

而夜裏但有膚色凋落的聲音。

當我看著你的時候,

我只向世界展現很小的一部分。當我

拿一盞蟻綠色新酒弔祭,

這小小部份,

也都還是謊言。



罪犯,請告訴我,

出航,是船離開島,還是島離開船?



凡此種種,不該再愁人耿耿。

或許,或許吧,一整座夏日之海,

那年美好的山岳霧影,

已越顯邈遠了。

磁力線端定地指出我方向,罪犯,

我不曾目擊你動搖,不曾聽你說,

隱隱水畔的水鬼山魈,

整個故事與豐饒的歲計有關。

你捧掬酒水讚揚我們交會,

而今,那諾言,

那軟釀著的--

已酸得過份憔悴了不是?



彷彿還在,彼時算不錯的日子。

你確知自己被愛著,

確知子時的深夜直至中午時分全然相仿,

沒有甚麼一定,

也沒有甚麼終要崩壞。



甚麼,你問,手心與唇與舌與眉間,

都沒有發生。

都不會發生的日子裡,

你屈身水槽,你刷洗--

其實潔淨的浪。

有時這樣真的不錯,你有菸,只差根火柴,

我們把火藥冷落在儲藏室裡。

罪犯,我記得一日最明亮的色彩,

是玻璃杯在水槽裡打破的時候,

是割破了指尖的時候,

灰濛濛的天空,

淒淒的海。而島離開船,法螺

甚麼都在嗡嗚底泣,甚麼也都

沒有發生,是嗎,這樣不錯,

前世的前世的

那裏

到底是誰在追趕誰的人生?



關於我們的--我言說,我低訴,

床笫間說你是艘雙桅帆船,

我寧是乳白色幽靈,斜身桅頂歌唱。

繫繩掌舵的人,已不是我了。



罪犯。我知天光,我知凜風,

我周身無垢但有罅隙,

海岸起落如你喘喘的肌理。

走過來擰扭我私處的開關罷--去啊,

去,

看膠髮雲鬢都飛在風裡。

其後放一隻紙鳶,

其後將要行至遠方,漲潮,落潮,

浪影迤邐而來。



我怎麼怎麼會又聽見了--

海峽裡苦痛的嗓音?

是你嗎,罪犯,是座鉅碩的島嶼兀立,

我明明離開,

何又急急靠近?

帆身孤懸,歌聲為雲遮蔽的過往裡,

啊,我們並肩相看的曙光已經式微。



翻開船底,這是我最後的力氣了,

但把藤壺細心黏附,

令觸手纏繞溫柔,篩過所有

等待的心跳。



「那麼,最後為何是這兩種性別呢?」

那麼,親愛的--

你是想要十二種?還是一種?

你還在聽嗎?

我呼喊得累了。

 

Jan 19, 2008

narration

 

有時這樣很不錯

你只是確知自己被愛著,確知

早上八點和中午時分全然相仿

甚麼都沒有發生,不會發生

的日子裡,你屈身水槽刷洗

有時這樣真的不錯

找不到火柴,就用瓦斯爐點菸罷





 *





 「你難道不覺得我們像不停地追逐著甚麼嗎?」



 「或許吧,我不知道。」他輕輕地回答我,但我不確定那

算不算是一般認為的回答,聲音那麼小。他保持坐姿,然後

將臉埋進膝蓋的中間,好像那裏有一個很安全很平穩的世界

,同那世界對話,可以不需要聲音,好像在那裡落淚也可以

不需要啜泣。



 「而且是非常危險的追逐。」溝渠散發出一種腐敗的水草

或甚麼長久釀成的臭味,側坐在這裡並不是個好主意,但他

坐下了,我也不好再說甚麼,踢開被陌生人踩扁的鋁罐,遠

遠飛出去的弧線被風吹成香蕉球一樣的曲形,落入草叢看不

見了。



 手上有剪刀的時候就不要奔跑。小時候大人都這樣叮囑,

但我們從來喜歡冒險,喜歡刺激的感覺,跌倒之前記得把手

放開,也就好了。





 *





一天中最為明亮的色彩

是玻璃杯在水槽中打破的時候

灰濛濛的日子裡,甚麼都在

嗡嗡作響,甚麼都沒有發生

有時這樣其實不錯

到底是誰在追趕誰的人生

 

Jan 18, 2008

2008/01/12

 

  http://www.flickr.com/photos/yclou/sets/72157603535122507/
 

  相簿前半段的倉庫貓。





  12月中寒冬中母貓帶著她出現在公司後院,模樣相當討喜。

左前腳缺了一個趾頭,不過完全不影響行動力,相當活潑可愛,

不過因為貓會把公司堆放在後院的文件箱踩髒,有同事開始表示

不滿,希望我不要再餵貓。



  但小貓已被我養得像家貓(願意給人摸、會在人腳邊磨蹭)

,如果我不餵她,她會活不下去。我家因為爸媽反對,沒辦法養

貓。希望好心人士可以給她一個家。 





  我會贈送外出籃、貓砂盆。希望好心人士可以給她一個家。





  請聯絡羅小姐:loveronique@hotmail.com

  

Jan 17, 2008

2008/01/15

 

 告訴我你不是騙我,告訴我,青年詩人的第一篇小說已即將

完成,讓我傾聽業火紅蓮燒灼的音響,走在懸崖邊上所有字句

都像是預言。那些戰殍屍首與斷了線的電話獨自嗡嗡,海岸線

遠在一座林子以外之處,把槍與匕首隨手扔掉,也就到了。又

到了準備好研墨提筆寫小說的季節,想像髮簪女子開著車望牆

上衝,那兒有雙臂膀將她抱擁,彈著鋼琴,敲著打字機喀喀喀

一字一句,再次告訴我你不是騙我,所有情節都是寒冬裡邊境

的閱讀,若我欲行至遠方,苦苦辨出古早黃花蕊上,那些阿諛

乖巧的姓字--湖心有一座島嗎?青年詩人鍛冶敲擊著,一鎚

一鎚都是汗水降落,都是疲憊不堪的語言還殘喘說,我愛你。

你不是騙我,或者你是,清明的第六感輾軋過不曾平整的路途

,但欺罔與埋藏都無所謂了--青年詩人已死過許多許多次,

又能在舞中重生,又能在向另一座城市的航行中,再活轉來。

他是霧中之島,遠的,又如觸手可得那樣,撥開一切浮途轉瞬

的遮蔽,就看到樹,與林,與鳥之飛行擴散,把石子扔進湖底

,暈開的漣漪沒有聲音,或者該有的,獨自嗡嗡,把匕首放進

自己胸膛,那樣終於到了另個地方。而我想暮夏該有它獨特的

道理,將薔薇花瓣編作船帆,領著風,領著雨水都好,煦芳之

光是我遍撈整潭黃昏而不可得的他的溫柔言語,我終於等不到

他,終於要落筆編篡我們的歷史,盡是虛構的那些寄不到遠方

,若我欲行至遠方我將扔棄我姓字,我綻,我無蕊無味。

 

Jan 16, 2008

2008/01/16

 

 其實好難想像寒假--不都說研究生沒有寒暑假?



 但明明考完統計所有重擔都放下了,研究法當然也無理由準

時到課,沉睡至九點半餘終驚醒,想著今天會是寒假第一天嗎

?我不知道,在課堂上發還的期中考卷拿94分,但期末報告

自己的部份做完就再懶得理會。都說他是個不稱職的老師,為

何可以尸位素餐一直下去,默默告誡自己以後不要成為這樣的

人,當個人見人愛的老抵迪也無所謂,課要開在週五美好陽光

的午后,上完課領著小班學生往各個餐廳跑--這是台北市最

厲害的牛肉麵店,天冷就圍爐吃鍋,天熱就回建中後門吃黑糖

刨冰--老師還在唸高中的時候天天吃它噢。如此的生活是否

太美好了,或者一再引用詩句,質化到底不離不棄亦不變心,

不要成為自己不喜歡的樣子。



 昨晚一個夢卻與學術全然無關,其中有火有鍋爐,麵包師傅

往圍裙上抹著麵粉,我走進店裡就問出爐了嗎?是頭一次拿到

文學大獎投資開張的麵包店--師傅點點頭說都在架上呢,遂

挑揀了太多太多的麵包,藍莓蝸牛麵包、起酥鵝肝醬麵包、巧

克力、巧克力、以及巧克力……並且逐個將它們全數食盡,且

想食量是否太大了?但又不感飽足再拿了好多好多個,一直不

覺饜足的我,夢是否要告訴我甚麼道理?



 翻身驚醒已是九點半有餘,洗臉點菸半夢半醒的幾分鐘內,

腦海中又浮現昨夜電影中沙灘上的戰士們,吟唱聖歌的他們走

過別人身邊又走回來,一槍擊斃再也用不著的戰馬,一匹匹死

去的牠們,轟然倒下的巨塔以及更遠方的手執空啤酒瓶定定望

著,望著,繼續望著。



 他們望著他們望著她們望著他們。



 近的地方,血液已要流乾,就沒有人再哭泣。遠的地方有海

有味,希望不遠但不能真正到達。



 總之迎面細雨到了學校,教室坐了半滿有罷,或許已不再有

甚麼人多花心力在這門課上,大家都說老師大概就是胡亂改改

,早上還見他才在批閱期中考卷,所以不太重要真的不太重要

的。



 生活中處處有驚喜大概也就這麼回事--午餐用畢在巷子裡

遇到許久不見的T,但感到些微陌生,陌生,陌生的鬼坐在床

尾呻吟。我記得的那些好多年了。後來發現他同豆花甜湯店老

闆交談闊闊--所以我早就猜測該店老闆也是,是對的。遂拉

著鄧小寧說我們去買個豆花,和他相認一番,不過是小小生活

中的小小把戲,都需要的小小火花,T說嗨,坐這兒罷?草草

回應不了,帶回研究室吃。側耳聽老闆問你們認識?T說是政

大學弟。對了,這把戲帶著相認默契,走在人寰塵世裡頭我們

學得再通透不過,拿這小小靈巧聰明對抗沉默與冷酷的各類事

情,如此再度走進圖書館,才能抱著各種書籍刷過條碼再走出

來,冰封的校園,沒有人臉上帶著笑容。



 所有那個年紀的男人身邊都有了另個男人,我知道。



 若不是他們自己走過來,我本不致深深陷落。



 她說,若不去點起火種事情也不會發生,我說,是,他們意

不在此我就不走過去,他們點火了我就不再有道德意識。她笑

了,輕描淡寫地笑,但我知她心底也有一個黑洞。



 我們心底都有各自黑洞。

 

Jan 15, 2008

2008/01/13

 

 結果如何,皆並不值得狂歡。八年來,台灣人民為了這事付出

太多代價--對於「民主」的想像最終會落在甚麼地方呢?這開

票結果縱使符合多數人的期待,但第三勢力的聲音,卻仍不夠大

聲。現在時間是晚間七點二十五分,綠黨得票數還未破五萬--

還有努力空間,是的,我們僅是證明了「仇恨政治」之不可行,

但尚未讓更多、更多的「可能」實現。

 

2008/01/14

 

  我搞不懂為什麼有些作家老是難產,好像一定要長期推敲字句,才能淬

煉出好作品。我覺得只有才情不好,才會花很久時間才寫出一句話。



                            --九把刀



    讓我們來仔細推敲一下這段話吧 ^_^y





我搞不懂為什麼有些作家老是難產,



    首先,「我搞不懂為什麼」為起首的句子,

    已經揭示了言說者說這段話的理由,

    這是一種求救信號,

    必然是因為「我想搞懂而搞不懂」所以才說出口的吧?

    不過,這個世界上我們搞不懂的事情這麼多,

    有必要「多搞懂」這件事情嗎?嘻嘻?



    問題,「有些」與「老是」的指涉並不明確,

    所以即使本人有心為九把刀解答,

    也還是無法針對特定的「有些」作家,

    剖析九把刀心中的「為什麼」,

    這麼因人而異的事情,當然要作案例分析,

    方能得其解,九把刀自己是念社會學的人噎,

    怎麼會這麼不注重問題意識呢?



    啾咪。^_^y



好像一定要長期推敲字句,才能淬煉出好作品。



    就像我也搞不懂,為何有人明明拿到了社會學碩士,

    還可以在提問的時候紮了個稻草人猛打,

    「好像」的臆測事實上是不存在的,

    畢竟就是因為「不知道答案」所以才說「搞不懂為什麼」嘛!



    即使把「好像一定要……才能……」的命題當作研究假設,

    在沒有例證、沒有特定指涉、也沒有脈絡的情況下,

    連結「難產」和「長期推敲字句」兩個概念,

    本身便存在著邏輯上的謬誤。



    尤其這句話中,最奇妙的就是--

    好作品和長期推敲與否,有任何的關係嗎?

    顯然是小可資質駑鈍,不太明白,

    但我也沒有很想要知道答案就是了,



    呀比!



我覺得只有才情不好,才會花很久時間才寫出一句話。



    「我覺得只有才情不好,才會為自己的滿篇廢言沾沾自喜。」^_^y

 

Jan 12, 2008

2007:

 

 it's the last day of 2007。and it should be my last

article of this dramatically dizzy year。



 與二零零六不同的是,二零零七顯得平穩,安靜。關上門就

能聽見自己呼吸般,頭埋在棉被裡,枕上沒有眼淚那時我做了

一些夢,並紀錄它們。失眠就默誦《今天的雲》自開場到落幕

的所有句子,通常〈深淵〉會將我縫入意識的隱沒帶,與〈他

們的身影〉有關的唱跳段落,就到夢中進行罷--我記得,去

年十二月三十合歡山上的第一場雪,在武嶺和大男孩通了電話

,語氣和心都轉而為冷,後來我同他說新年快樂,後來我們亦

無爭吵,吻過幾次的雙唇終於也要分開的。



 人生的藍圖逐漸明朗,二零零七充滿頓悟,啟發,其實是忙

,但腦中一個聲音會告訴我這樣很好,每個週六日都往永和的

九樓去,發聲,蘊氣,一個人穿過台大校園考四科都順遂,又

一個人坐火車從新竹回台北,朋友說從此之後你不再是考生了

,會有許多的幸運,持續寫詩。哭泣。我的朋友加納莉亞告訴

我的不是快樂,而是生之苦痛,舞之苦痛--而她又說,苦痛

的背面是愛,因愛帶來絕對的歡愉與絕對的冰冷,一顆心扎在

胸膛裡,那裏彷彿有乳汁,彷彿有蜜。



 一切彰顯的樣子越來越好,好得,幾乎像要壞了那樣。



 而我筆觸更冷,陌生男人說我是塔羅牌裡的小丑,是弄臣,

國三讀過《紙牌的秘密》,小丑拿大油彩抹臉,遮得自己的心

都淡漠了不是?



 看著那一切發生,我從二十世紀少年成為二十一世紀少年,

經歷恐怖時代,讚美dear desperado並且肢離他植入我肉身底

處的細胞,當我學會冷然以對,我就更加體認,溫柔是包容並

靜默,不怨不問,不憂傷。拿肉身阻止它再次的發生。從此之

後是否豐收一年的提問就不再是最重要的問題,反正也無人知

曉答案的。狄德貝許從窗下走過,瑪德蓮虛構了兩座城市裡愛

情的生成與覆滅,拾起枯枝將月光拋進遠遠的樹林裡,為何永

恆離我們,那樣遠。



 吟詠詩歌,曾經確定的事情反而變得模糊了不少……我記得

一九九九的他的臉,黎明前將跨過換日線的班機,東京機場的

雨,明天的雲,我就看得見時間,看不見你……二零零七我認

識不少新朋友得以沫相濡,八月快要結束的時候Iggy去了美國

,九月快要結束的時候突意識自己的清潔,十月,十一月,和

別人更加熟識,兩端丟擲的聲響,敲擊空寂的房間,架上有更

多書,在布鞋前緣劃一條線就不超過,不需索,雙臂環抱的姿

勢靜得像廣場上的雕像。我回答二十六條鋒利的詰問並更加認

識自己,距離大氣層頂還有三十公里,二十公里,十公里……

就要突破它的時候,我將窒息,遂改以氧氣筒呼吸。



 該說二零零七是一座劇場呢,或是一個儀式?



 搬演各自的角色, turn on,turn off,繁花謝落,細芽抽

枝,案頭的黃金葛死了一葉,然那本是為發出更多的根而死,

死與生的道理在舅媽去了以後我才明白。人體的焚燼原來只有

這樣一點點,供在金山,看得到海的墓園,不良於行的女人從

此行在天上如騰雲乘風,而爸媽收拾哭泣又將眼淚拭盡,三星

那塊地我是還沒踏過的但知前院有溪流過,後院是山色環抱,

生死蒂落,塵歸於塵,土歸於土,天色拉開,天色降落,都是

一樣的意思。



 其後我走進別人的心裡頭去,也讓別人推門進來。不再仔細

書寫與他們相遇、分離的情節,不再把菸蒂投進城市各處的下

水道,海鷗追逐渡船,翻身投籃,進!爽利的大男孩煞啦啦地

笑,在關鍵時刻大聲爆出髒話。讀很多、很多的書,書桌更亂

了些,但覺得這樣很好,吃幾次麻辣鍋拉了肚子,吃完麻辣鍋

就要吃冰淇淋,一定會拉肚子。不再同他們上週末的舞廳酒吧

,不再貪戀舞池裡寂寞的擁抱,不再害怕寂寞,因為我不允許

自己愛,不允許自己快樂。二零零七,豐收或大旱的夏季,直

到深冬的十二月天空更冰涼了,我們在崖口擁抱,在雨林裡擁

抱,風,將海推成一張又一張破碎的臉。



 於是二零零七就要結束,我當與它作別並盤整好心緒,不輕

易動念,研究室裡的平金織錦小河也是為了他而準備。當收音

機播放蔡琴的時候,他握著我的手並不作聲,好像一切都太美

好了,當我們再度回到內湖,再度前往淡水的時候。



 我是小丑,我的快樂並非真的快樂,我的憂鬱,也非真的憂

鬱。



 終於要康復的時候一個人寫好了序與跋,追著太陽往西邊走

,望河面打水漂計算它跳了七次、八次、九次,沉入深深的潭

底。這樣很好--無須談論憂傷,與一個獵頭族的忿怒,這是

今年的最後一篇文章,把其他留給別人,等待他再次入境。

 

2008/01/11

 

 當一月天空躁得像八月,末日就近了。人們換上短裙短褲,

戴著墨鏡騎車,路過身邊認不出來她說太陽很大,我才吃了乾

麵魚丸湯,和在建中實習的朋友打了招呼,滿頭是汗,爬牆的

身形已不太合法--我想這一月過了不過三一,更多愛情走在

鋼索上頭也沒翅膀的,也不會飛,霧來了不散就困坐原地生氣

。然而我們又能有甚麼樣的異想呢?幾公里的路慢慢騎花上快

半個鐘頭,途中擦肩而過的旗幟,紅燈右轉的宣傳車被警察攔

下,呼喊口號然後鞠躬,拱手作揖然後呼喊口號,再又鞠躬一

次及很多次,天空躁得、跳得、不在同個地方,甚麼都告急的

時代甚麼都作不得準,算不得數。抄寫填補過多空格的紙上,

無靈光躍然,但有尾椎痠疼,當我在跑步機上幻想自己過去了

許多紅綠燈的時候。而前時會遇到的人今天不在,地下室沒有

天空,沒有牌樓,沒有電線桿讓一隻迷路的公狗抬腿撒尿,走

廊對面,彷彿不是櫥窗的櫥窗裡,泳技甚佳的陌生人竄入水中

,沒有聲音像一尾極靈活的魚。但當然有聲音的,只是我聽不

到。若我是快樂的,總不吝同他人分享快樂,若我是快樂的。

好比印度人不吝分享處處可得的生之歡愉,若生之歡愉當真處

處可得,然而菩提葉落,來春又抽芽,倒詫異他竟還記得我,

然風信子開,風信子落,藤蔓攀處碎紫色的風向隨之平靜了下

來,末日近了嗎,這麼躁的一種天空,很快地我就不再說話,

很快地時間前往深夜的月台,短裙短褲都覺得冷。

 

Jan 11, 2008

2008/01/09

 

96下台灣大學新聞研究所預計選修課程:



新聞編輯 2 半年 必修 朱賜麟 四6789



  編輯是不是可以不用修?(若要寫論文畢業的話)

  很想上朱賜麟的課,問題是禮拜四下午,

  想回政大上方念萱的傳播科技與現代社會。orz



建築社會學 3 半年 選修 夏鑄九 一678(公館101)



大眾傳播理論 3 半年 必修 張錦華 四234(新聞313)



  沒甚麼好說的……



新聞議題講座二 1 半年 必修 林麗雲 二34(新聞103)



新聞與法律 3 半年 必帶 洪貞玲 三234(新聞401)



英文新聞寫作 3 半年 選修 谷玲玲 三56789(新聞313)



  我也有在認真考慮到底要不要上這門,

  很久沒碰英文新聞了,(自從修完Vanguard和新聞英文編譯之後,)

  嗯……不過玲玲這門課不知道上得如何?



  如果以後要走學術,

  會不會根本就不需要這門課……



  媽的我陷入實務/學術的兩難困境了,

  課為何這麼多……

2008/01/08

 

 我收受許多祝福,一些簡訊問候,一些短箋話語還有打遠方

風裡隱隱迴旋的生日快樂,蓊鬱的林子裡藏著不及出口的辭句

,人群教室暗有騷動微微,但我不能將它們一一辨認。



 二十三歲了--



 生日,應該要往前看,還是往後看呢?





 * 





 認識這群研究所同學,是2007後半年的重大收穫。



 對,他們永遠也會記得班上同學的生日,即使那根本也不

關他們的事,班板上的推文用也用不完似的堆垛,從九月到

十二月,再到一月,那許多許多個日子近了,到了,然又漸

行漸遠的時刻,在研究室裡,教室與走廊,與天台歌唱的片

段,我們一齊如饑渴的書蠹般交換情報與條件,啃食書籍說

些聰明的話,靈巧的話,並思念屬於對方的音頻。



 這些人--我不真正認識他們,更遑論徹底理解,但能說

自己喜歡他們,享受一起走進118巷尋找吃食,偶爾言不

及義,討論報告也會突然偏離軸線去說著「我好想吃和民」

,記得那天胖子生日,他女朋友來研究室,一群人嗚啦啦切

了蛋糕,只差沒要往壽星臉上抹奶油啊--幾個月來,新聞

所前方的天空越來越低,雲層越厚的季節遞嬗,我知天色晚

得更早,知風向,知氣味改換,二十二歲在書頁沙沙翻閱間

逐漸消逝,座位背對著背,但心是貼著的。



 心對貼著,背對背說話的時候。



 好比我生日掛了病號,早上沒去學校他們暗中策劃著一些

溫暖的計謀,統計課上到第二節,他們同我打了招呼,有的

人說生日快樂,更多人沒有,我一個人晾在教室最後方感到

暈眩,半規管的感染從早開始壽星上耳鼻喉科挨了一針,老

師說毓嘉還好嗎?看來很虛弱憔悴。我說還好,他們又問,

你還好嗎?怎麼結果還是來了呢?我說統計要上迴歸我怎敢

不來,但其實聽不太懂的,他們又若有所思地轉回身去,卡

片在人群中傳遞。



 但同爸媽約好要吃醉紅小酌,下了課就晃晃悠悠騎腳踏車

回家,點愛吃的京都排骨、青椒牛肉、乾煎鯧魚、蝦仁烘蛋

、幾道青菜一道湯,回家前買了蛋塔甜滋滋吃著、吃著,對

自己說生日快樂,爸媽說生日快樂,姊姊說,生日快樂。



 然後接了幾通電話,他們厚實的嗓音說,生日快樂。



 但我知道,有些他們已經忘記這天。



 早早睡下--以為這真是個平凡不過了的生日,也好,發

現自己不再能夠承受太多的大起大落,寫不出甚麼轟轟烈烈

的文章,學期中我去了幾趟淡水又回來,並不是每天都有澎

湃的感情可供發落--夢境都清楚的,但不能總是將它們巨

細靡遺記下。



 半寐半醒間接通電話,同學為何要晚上突然問起我研究方

法課的報告,想說「很重要嗎」又匆匆掛上,過不多久他們

竟說就在我家樓下!啊我睡眼惺忪,我精神不濟,換妥衣褲

到客廳,老爸才講他已下樓過了,底下怕是有十來個人等我

,我又驚又喜這群人白天的冷落原是為了這樁!幾輛摩托車

轟隆隆催著引擎我想青春不過如此,風神少年少女們高喊生

日快樂又遞給我禮物--一只巨大的、塑膠的鑽戒(對不起

我婊了你們)!



 遂給他們一一擁抱,我喜歡他們,他們也說喜歡我,如此

這群人是不是就喜歡成一團了?



 我循著夜色又回到樓上,站在窗口目送他們機車呼嘯著離

開,我喜歡這群人,非常喜歡,認識他們是2007年後半

的重大收穫。





 *





 我太幸福。這日子裡我收受眾人的祝福,押印收藏在抽屜

裡的短箋片語又多了一疊,感謝過往的友人們,感謝現在。

我慶幸自己總是在適當的時刻認識你們,在生日即將結束時

彼此擁抱,站在思源街夜暗的巷弄裡同你們說說話--即使

我憔悴得不像我自己了--但我喜歡你們的熱情、開放、以

及你們的特別語言。



 二十三歲了--



 即使不能稱得上是多麼特別的分水嶺,往後看的時候總不

忘記勾勒未來,往前看的時候,也要記得是因為身邊的人們

,在每一個日常,或者非常的日子,帶給我無上幸福。

 

Jan 9, 2008

給友人的信:

 

 dear明儒:



 展信愉快。



 這信,事實上是在你入伍的前一天寫的,

 而或許有了邀華服替代役的前車之鑑,

 你對軍旅生活的想像,

 該有了個底,不至於全然空白才是。



 那麼我這封信,就當作一個盤整我們兩人友誼的機會罷?



 進研究所後,與朋友們日常來往的時間顯得更少,

 卻反而對於自己曾與人們共處的記憶,

 感到異常地鮮明。



 時間當真是奇妙的玩意兒。

 記得的往往是「感受」本身,而非「事件」,

 好比我已忘記了同你如何認識以至於熟稔,

 已忘記一切的關鍵字詞,

 卻無論在社團、網路、

 抑或是偶一為之連袂上夜店的那些日子,

 我總能迅速地從記憶深處想起你的各種表情,

 歡快而愉悅的笑聲,以及香水氣味,

 淘氣地拿手機給人們拍照,微噘的唇,

 在每一個瞬間。



 --走筆至此我突然醒覺,

 我們有否一齊度過那些悲傷而憂愁,

 而亟需依靠支撐的時刻?



 我想不起來,是的,即使有,我亦不能記得了......



 與你相關的記憶條目,

 怎會可以如此輕易地歸入嬉笑、青春的抽屜裡去?



 或者我們進行著一種青春以及美麗的仿寫練習,

 年輕的當下不懂任何事情,

 卻在歷練過更多之後,

 所有那些,在大學校園中,甚或之外發生的一切,

 竟也足令我們千綴百縫拼貼而成的後青春期,

 更加寬裕了不是?



 在認識你之前,

 我不曾設想自己會有甚麼和水瓶座成為好朋友的機會,

 畢竟是大不同的兩種人哪!

 但我又想,人們之所以熱愛水瓶座,

 不正因為水瓶的自由與不按牌理出牌?

 無論是明儒或美美,

 在人群中即使是只是呢喃,

 也當然要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

 --一直覺得自己羨慕你,

 喜歡你的無所拘束,

 尤其是身為一個很容易要被自己訂立原則累死的摩羯座...(笑)



 許多年了,

 我們共享過的那些極度快樂、逍遙法外的時刻,

 已在好多好多個街口以外了啊。



 其間經過你實習,我考上研究所,

 而你亦通過了國家考試,

 各自的人生像列車在不同路線上快速遠離的相異風景--

 就算不能總是在對方的每個停靠站彼此揮手打氣,

 但朋友的意思是,

 哪怕許久不見,

 但只要在某些時候聽聞對方的消息,

 終於也會感到溫暖,

 也會打心底由衷地微笑。

 這信,就寫到這兒罷!

 最後仍要給你我最誠摯的祝福--

 服役的十多個月,

 一切平安、順利、康健。







                       毓嘉

                    2008/01/07

 

Jan 7, 2008

台南人《K24》

 

 那些混亂而華麗而放肆的段落,終於合為一體。



 一切秘密消解的同時,另一個秘密,又再令事實蒙塵。踏入

劇場之前,我們已知道這是杯恐怖飲料--絞碎了水果愛情蔬

菜紅地毯螺絲釘以及深情凝視的表情之後,真相並不曾真正從

咬牙喝下的勇氣當中浮現。



 早已明說了這不過混亂的第一季,與我們喝,或者不喝,全

然無關。我們,挺過這七個小時長效high爆喜劇的人,在劇集

最後,出現在入境大廳的孫聖翰長得跟孫聖洛一模一樣--最

重要的問題,不是雙重間諜在情節推展中偶爾露出的邏輯破綻

,不是劇場中擴散的音響讓中文人名顯得晦混不清的瞬間,而

是,身為劇場觀眾,我們還有沒有足夠的能量迎接《K24》

的下一季演出?



 *



 「Mario,我對你一無所知。」他們說。



 「Mary,我對你一無所知。」Mario 說。



 「Chaos,我對你一無所知。」我說。



 若講,人生大概就是這樣一幕又一幕混亂而華麗而放肆的段

落拼湊而成的荒謬喜劇,會不會太方便了些。然而又不得不承

認,即使是聰明得不得了的我們,也從來不能真正了解生命裡

時刻充斥的困頓、憂愁、煩惱、以及喜悅--最簡單的幸福是

思念,而思念帶來痛苦我們從不知道自己何時會打翻醋罈子,

在睡夢中、在催眠的時刻,變身不曾設想過的殺人魔王。



 我對你一無所知,如此算計是無用的,所以只要放縱自己在

劇場裡失控大笑尖叫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就好。我對自己一無所

知,深夜的研究室裡對電腦呢喃自語,算計是無用的,嬉笑怒

罵即將漲過我所能承受的滿水位,低頭吃麵,抬頭看電視,在

那裏顯現出來的我的影子,又將是甚麼樣子呢?當他說「我們

」的時候,人們正在密謀策劃一項不為人知的惡行,當我說「

我們」的時候,卻只是因為寂寞。



 追逐時間……讓我再好好看看你的眼睛,在我按下引爆鈕之

前。



 孤懸心中的那些碎片,是秘密,但也不是。一切秘密消解的

同時,我設想事情將會演變到怎樣的地步,探問並且接受,握

緊自己涔涔滲出汗水的掌心,不怨,不問,不憂傷。生活裡已

有太多太多無可名狀的對峙爭執,裝成非常有深度的樣子且同

友人說「對」,煞有其事仿造偽裝的警世名言,擔心監獄裡的

衣服都沒有腰身,擔心後天要交的統計作業,擔心該如何活到

下一個世紀--這一切是不是讓人覺得累了?



 我累了,要沉默擁抱你而不再同你說話。



 反正你也對我一無所知。



 *



 《K24》第一季六集全本演出的實驗是否成功……從觀眾

散場的表情就看得出來。旋轉舞台帶給我們如是暈眩引領我們

進入狂喜瘋狂狀態,那些混亂而華麗而放肆的段落終於要融合

而為一個整體,這裡沒有甚麼是重要的問題,沒有人真正死去

亦無人真正離席,喝完了這杯恐怖飲料,竟有人說再來一杯。



 是的,那或許是因為,尋常的快樂已日漸稀少,而無論是劇

場或日常,混亂而華麗而放肆的段落不曾停止,持續發散。

 

Jan 5, 2008

民族誌的冥界

 

-朱元鴻,(民86)。〈背叛、洩密、出賣:論民族誌的冥界〉,

          《台灣社會學研究季刊》,第二十六期。頁29-65



-畢恆達,(民94),《教授為什麼沒告訴我》,台北:學富文化。頁151-156





    「誠實是最佳原則。但奉此原則不渝的人,不是個誠實的人。」

                ──Richard Watley (1953: 565)





  實證論典範,幾乎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了:一個有秩序、有共識的社會,

有配合意願的公民、自由公開交換的資訊,研究者的任務是單向「發現」未知

的事實,一切彷彿簡單、美好、天真得過分了些──然而,若「社會真實」如

同我們一再於生命當中經驗到的那樣,充斥著不確定、不協調、以及妥協與欺

騙的情節,實證論典範對於「人」的探究,就顯得使不上力了。



  與其說,實證論典範提供相對直觀、穩定的「觀察對象」(subjects),

不如說,預設了研究者與被研究者「中間距離」的實證論典範,提供研究者一

個觀察的安全距離,好比內野區看台和棒球選手中間的鐵絲網,即使是界外飛

球,也往往只會落在那甘蔗板壓成的天棚上,發出「蹦」的聲響……而非狼狽

穿梭在球員之間,必須留心閃躲、必須小心翼翼不碰到飛火流星的足球裁判。



  是的,如果我們所擁有的──不過是具總是一直弄髒的身體,反覆詰問「

我是誰」,就變成解答最重要問題時的關鍵線索──我們是研究者,是參與者

,是在田野當中時常感到渺小的自我,是受槍火波及所傷的旁觀者,投入情感

並換取信任,並在離開田野時悵然若失的學院教授或研究生,我們可能感到從

容,偶爾焦慮,我們也在面臨兩難時感到難以抉擇;面對「他人的命運」,我

們要出手改變它,或者是放任堅固的東西煙消雲散?哈姆雷特的問題在耳邊響

起:「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所有這些。



  即使以平穩的行文筆調娓娓道來,但朱元鴻一文,難道不也是一則在安然

離開田野之後,對那些困窘、懦弱的時刻進行反身自省,而吐露的感情嗎?





    「我不知道有任何訪談者對他的受訪者是完全誠實的。果真

     如此,所有『設計』的問卷都應該被丟棄。……因此事情

     總是或多或少的誤現/偽現。」

                 ──Humphreys (1975: 169-170)





  甚麼樣的「發現」是被允許的,又甚麼樣的「揭露」是被允許的?我們應

該說,民族誌法進行過程當中,研究者改換「身分」的問題,是一種「欺騙」

,亦或只是一種善意的「隱瞞」──那「善」,是為學術之善而為的「惡」嗎

?孰善孰惡,可以簡單地以二分法劃分,就在你我之間用鞋尖畫一條線,那樣

容易嗎?



  事實上,研究者永遠也不能拒絕的「身分」,並非身為研究者處於田野所

必要而為的「觀看」、「窺視」,進而「紀錄」的眼睛,而是一種都市的、學

術養成的、是來自長久以來所浸淫、所已然深深內化的「自我」。好比朱元鴻

在註12所言及,提供幾位原住民婦女他真實身分(任教於某大學)可信度的線

索,竟是他不經意在言談舉止中洩露的禮節習慣──或能躲身於肉體與言談的

背後,但其所不能藏,竟也是自己。由於「學院的文化與生活方式仍然支配了

研究者在田野中的心智與行事,並且要求抗拒當地的生活方式」,民族誌研究

者,幾乎要背負著這種矛盾的原罪,面對他的田野群眾。



  然而學院與田野,難道真是不可逆轉的相互悖論?或者,一個研究者身而

為人的「感覺」,與他所進行、所策動的「學術」專業,難道真不可得兼,而

必須以「日誌」作為論文的──月的暗面?而當揭露與否不再是研究者與被研

究者之間「誰傷害了誰」的問題,而涉入更多複雜的、社會的、權力的關係,

一個研究者,又該如何選擇──好比日前中國出現第一個以研究同志獲得性學

博士學位的學者,當他面對「不過是為了研究爭議議題而作」、甚至「為了滿

足自己的性渴望」等種種社會的負面質疑時,他該如何面對這個已被他人割裂

至分崩離析的自我,或者,該如何再度回到他的田野(男同志牛郎店)?現在

他是學者了──但在其他學者眼中,他是個曾經與男同志牛郎近距離接觸的「

偷窺者」;他甚至不曾「成為」男同志,但在他的田野群眾眼裡,他會不會是

一個竊取他人的生命材料,而成就自己學術地位的竊盜者?



  「不,這會是一個值得分析的社會學問題!……嗎?」





    「是否我們已在荒蕪裡停步逗留太久以夜為晝

     是否我們熟習妖精歡唱致已蝕盡了氣血骨肉

     是否我們

     哭泣,哭泣這砂之城乃注定孤獨的自我涉事

     要開這巨城的門密語是溫婉憐憫

     時間吹移離離的雲我知靴聲是你



     洞口逼目之光引我迷途

     你離去我呼喚你停步回頭我身成鹽柱

     一隻眼流淚融化時間

     另一隻睜著

     要繼續看清這路這城這世界」

              ──羅毓嘉,〈譠妄書〉節錄





  最終最終,研究者必須問自己的,還是那個最重要的問題:「我是誰?我

在這裡做甚麼?」面對不協調的荒謬,身為一個研究者,或身為一個參與者,

即使有太多矛盾必須解決,但只要我們相信事情會獲得解決,我們就要一直、

一直走下去。

 

Jan 4, 2008

2008/01/03

 

 我無法再寫出可愛的詩

 沉默時

 閉氣的眼神

 留給我一些安靜,一個雙臂環繞的空間

 單令肋骨起伏

 令橫隔膜收縮時沉落最底之處

 我喜歡自己殺氣騰騰的樣子

 在鏡中與他交合

 或者我們不曾

 一直一直乘坐虛構的班機

 前往東京

 前往南京

 前往世界末日我們不曾擁抱

 留給我安靜,或讓我窒息

 我不寫可愛的詩

 甚麼氣泡鼻音與深海的泡沫都在遠處

 我死

 我生

 我愛恨

 無所憂

 無所樂

 非常想睡

 我想這樣就好了

 我想這樣就好了

 在紐約的地鐵,拿匕首刺殺我罷

 性,是符號的巨大墳墓

 符號,是脫離軀體的性



 業火青蓮皆華美

 海濱的女妖皆哭



 我渡你萬遍

 留給我一些安靜

 抱緊我別讓我走



 吃麻辣鍋前拔智齒

 大舌頭並不像我

 台客的腔調

 很麻

 很辣

 又嗆

 憂鬱的時候留著空間

 非常禮貌

 安靜非常

 冰河在陽光下流動

 凍原上怎會有鳥翱翔

 而我就此不再寫可愛的詩也不賣弄聰明

 若我寫不出甚麼

 必然是因為我不夠聰明

 而非不夠努力

 壞的時刻

 好的時刻

 錯的時刻等待你抱我

 留給自己一些安靜

 抱緊我

 別讓我走

 請讓我走

 沉默比所有的事物更遠

 在柏克萊的黃昏

 在麻辣鍋底

 辨認涮熟的肉

 培根

 以及肥牛

 夜橫行山脈間的鋼索

 晃晃悠悠,風在山頂窸窣作響

 菩薩遠路而來並不乖順

 而神的光環--



 而神的光環咬嚙渴望親吻的雙唇

 當瘋狂轉化而為暴力的眼神

 我感到絕望



 噢,是的絕望

 我如此愛你



 那麼,你愛我嗎

 

2008/01/04

 

 So she's crawling on the rolling way

 out of the factory. Her both cheeks

 are dirty, choking on her own perfume

 But the paint she paints

 showing her desperation on the way

 out of these cruel intention



 She forgets to write any letters

 to the boss, saying she's leaving anyway

 There's no happiness but drunk people

 Devorced housewives are guaranteed

 to be fucked alone, to be stroked

 on the imagined cocks that never existed



 這真是奇妙的感覺,我開始不愛他們的詩了。曾經熱切地貪吮著

別人靈光的少年到哪裡去了呢?當ㄈ用著彷彿旋於空谷間迴盪的意

象與韻律--我就感到自己對他的愛,已經逝去。而關於ㄎ的記憶

很新,在台北光點前頭同他通電話又說幾個笑話,像個迷妹般融化

的我也不見了。



 我不愛他們了,當他們不再成長,不再忿怒,也不憂傷的時候。



 或許我已成長到--無須依賴忿怒與憂傷,也能寫出文字的地步

了嗎?這真是奇妙的感覺。然而我怎能斷言成長?我是說,無論是

ㄎ,或ㄈ,即使在書店翻越他們最新的詩集卻不能給我感動,只有

厭膩的時候--我怎能斷言那是因為成長,而不是因為我已失去了

溫柔、易感的心?(e.g.鄭傑文,2004)



 他們反覆操練熱情的軍團,要再攻下一座城池。我,卻在極北的

苦寒地帶,耕耘著,耕耘著。



 並期待豐收。



 Few seconds before she's still in the lab

 gazing the seventeen inches monitor

 Under her jeans there's a tatoo

 testimonializing, her sonic youth

 Drinking water from the fountain

 from the river, she stepped where she lived



 It's inconvenient. The Government 

 doesn't exist instead of dirty suites

 Chemicals in her vessels are heavy

 Some places around town

 She's crawling on her palms and feet

 trying hard to escape. finding escape

 

Jan 3, 2008

2008/01/01

 











 「一切惡習悉當盡毀。」











 我以為,2008要是同寬慰、同約束有關的一年。我不再恨,亦

無所愛。紅樓昏暗的燈光底下大聲談論過往,友人呼喊我姓字,

而你就打我背後走過。



 dear desperado,我原是愛你的,而你靠近乃至於遠離亦注定

我二十四歲前過剩的荷爾蒙,要一直一直往已烙印了吻痕的胸膛

上靠去。



 惡習--愛你是我的惡習嗎?我應當將他們悉數毀盡。在青蓮

烈火當中,纏身而起的巨龍是你陰莖上盤桓的血管嗎?我已擺設

好告別的姿勢,你就別再打擾了。



 dear desperado,我原不知,你同他還在一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