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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建國中學紅樓詩社出身,政治大學新聞系畢,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服務於證券金融資訊產業。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曾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Jun 30, 2007

2007/06/29

 

 出門後就沒有開電腦,吃午飯的地方也沒有電視,所以直到

下午,逸侖坐在吧台上問我你知道了嗎?我欣喜說我不知道,

結果如何,逸侖遂拿右手食指在咽喉處橫比一道。



 「--」



 就那樣比了一道,短短的,但是很深劃進我心裡頭去。



 *



 我從不敢說自己是個熱血青年,因為我真的不是。其實我很

少參加社會運動,很少上街頭為了自己相信的事情吶喊,連與

人爭辯都盡量保持優雅的姿勢。我雨天就不出門,或者出門但

穿拖鞋並讓身子縮得很小躲在傘底下,下意識地躲過水漥與泥

濘--我時常注意清潔,與那些會弄髒身體的事情或物品保持

某個距離。但又小心翼翼不要離得太遠,好像我會胡亂地轉出

轉入一些文章好像我有在關心它們,好像雷雨當頭,我說,下

雨了,但永遠都還是在咖啡館的落地窗前看著。



 有時很討厭自己這樣,但短期內也沒打算改變。以前讀到很

多文章我會想,啊至少有人與我有類似的信仰,如此這個噁爛

透了的社會都還讓人覺得有救,有救。偶爾寫些文章罵著無關

痛癢的人,並且透過BBS單方面與其他人交換想法,啊,對

,應該這樣,然後坐在電腦前面哪裡也沒有去。



 我以為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都只是一時的,反正有許多人與

我相信近似的東西,在吶喊之前思考半晌,%8

Jun 27, 2007

YEE

 

         後青春,把青春過完就沒有了,來不及的部分當然

         也不可能再過一次--那裡不是挪威森林,抽著菸

         的人困守於日常與記憶與愛與恨與快樂與悲傷的性

         交,一次又一次,其實不能往後看的。生活裡頭其

         實本來無歌又無詩,僅有的小聰明並不能領誰通過

         那些看似平淡卻其實困頓的段落。



         好比我在廳堂中就坐在 yee的後頭,很多事情在螢

         幕上跑,我恍神究竟又所為者何,究竟為誰浩歎?



         而我記得的那些話語,已經陷在青春期末端的泥淖

         再拔不出了,屋外雷聲震震,這幾年來他所剩無多

         的髮亦都白了啊,後青春--那是一個我還不怎麼

         明白、只能靠著想像去描摹景象的時期,但對他來

         說,後青春和青春大概都是離得很遠、很遠的事情

         了吧。



         出得街頭看見他沒帶傘在路上走,箭步幾個就走到

         旁邊,沒帶傘?啊,是你。對,是我。近來好嗎?

         遂簡單交換彼此的消息然後在雨中抽了一根菸。你

         越來越有大男生的架勢了。(但我怎能說你卻年老

         不少呢?)都是聰明的人呢,很多事情不用說亦無

         須交待細節,帶過去了點點頭就知道。但我們的聰

         明從來也沒有讓我們過得比較快樂,你告訴我的,

          yee,我仍然是那個眉心愁苦的男孩總是睡不著覺

         ,我已把我的青春都給用罄--告訴我, yee,事

         情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在那條用鉛筆畫的直線上

         頭,我是不是變得越來越像你了?



         而我記得那些話語--我不能在他回身進去後台時

         候給他一個有禮的擁抱,我不能--他也只是拍我

         側腰,這件事情很清楚明白了,就這樣吧,而我終

         於在捷運到來前的兩分鐘,環抱自己,痛哭出聲。

 

Jun 26, 2007

《患者》

 

你為何不快樂,為何

將不對稱的葉脈夾進小說

沒讀完的城市裡星辰為何那樣稀少

眼睛是淚的出口

是河,為何那裡已沒有了光



讓盲人攝影師給你拍張照片吧

成為靜物畫的一部分

吧台上一幅淺而薄的風景

接受餽贈,在咖啡裡加五顆奶油球

並將手織圍巾留在那裡

你為何憂傷,為何

放任生活被虛無導引

列車自鐵橋下快速通過你看著

你問,它們為何一一死去……



凌晨五點的背痛喚醒並無光線

看不見城市的黎明

閉闔的臉,眼睛從那裡開始逃逸

不睡的人看不見星星



疾病在林中滋長

榆樹、槭樹、楓香來不及紅,等不到雪

急急遮掩不安惴惴

你為何哭泣,為何就成為橋上風景

為何在溺斃前依舊呼吸

讓雕刻家給你捏個銅塑吧

把葉脈書籤夾進點字書裡,摸索

還未讀到的情節--

可以碰觸你嗎,或者你的白髮

以及其他

日復一日跌宕的書店門口

樹在那裡漸次鏽蝕然後生出眼睛

死去前看許多季節,快樂與不快樂的

給失聰者點上蠟燭吧

一齊踱過孤獨冷酷而豔麗的街頭



為何失去消息的人仍繼續變老

為何相擁於沉靜的夏末

爾後,你終不再是夜夜失眠的人

你是風景、是銅像、是燭淚

座擁整片樹林

為何永恆離我們那樣遠

 

台北電影節pt.1

 

0623(六)1700 檳榔

         為何會如此難看呢,這是我這輩子唯一在電影放映

         結束前就起身離場的電影真是非常沒有風度。劇本

         、攝影、音樂、乃至於表演的水準都在我能夠接受

         的範圍以外。非常不喜歡。唉唉....



0624(日)1350 愛重奏

         再度確定我會喜歡聰明的劇本。青年作家之喜樂瘋

         狂,與病愛相生的救贖,聰明的你為何不再寫下去

         了--或者是意識到自己不可能超越的那些身影?

         北歐電影依然帶著殘酷的哲學,但又慈悲,總有些

         事情一再一再於我們生命中變奏、重現(reprise)

         而我們能夠學到什麼呢?一直到影片後段主角開始

         抽起了菸,我好像看見自己在那裡,在奧斯陸或巴

         黎,在離開與重新來過之間往下書寫。



         夢想可以遠颺直至何方?直到愛死去之前。但同樣

         地,直到愛在度活轉之前我們都不知道它還能再活

         一次。



0625(一)1920 中國先生

         丹麥文與普通話放在一起的時候,為何聽起來會這

         這像廣東話呢?



         作為一部文化交流的片子,我想我並不甚欣賞裡頭

         如此用力地將中國印象加強又加強直到沸騰又沸騰

         、澎湃再澎湃的地步--個人、家庭、乃至於社會

         性,一個移民家庭在異國的生活方式依舊如此樣板

         嗎?移民電影看了又看,怎麼會那些人老是原地踏

         步都不前進呢?



         或許那確實是中國人的生存之道也未可知,但意象

         使用得太過用力就使電影變得僵硬,黑暗中眾人總

         會在相同的地方爆笑出聲--那是因為我們看到不

         同文化,而導致的尷尬、困窘嗎?丹麥人與中國人

         之間的鴻溝為台灣人所觀看,而我們有無察覺那笑

         聲或許也是來自不理解?以及其他?



         這部電影沒能到達怎樣的藝術高度,它或許也沒打

         算做到,劇情、表演、乃至整體雖然有用力過度的

         問題,但仍不失為一部順暢的小品。



0625(一)2120 失落的街角

         失落的街角,其實是各自失落的人生。主題無甚新

         意,講家暴、講社會邊緣人、父女祖孫的東西,很

         容易就會流於說教--但這部片恰到好處的搬演,

         讓那些破碎的、憂傷的、易於碰觸乃至於疼痛的東

         西在街角自然而然地跑了出來。



         我很喜歡,不想多說什麼,這部片後勁算很強了。

 

Jun 24, 2007

挪威森林

 

 :寫給挪威森林的美好人們



 好比當初來這裡的理由是自己染上了抽菸的習慣

 好比來到這裡以後染上了聽搖滾的習慣

 找一個安身的地方

 記憶和人生相互謄寫各種版本並衍生出去

 木桌與筆、與紙張摩擦的感覺十分良好

 寫著寫著整座青春期就過了

 在青春期後認識許多人

 好比生平第一次結膜炎那天又喝到一杯免費的卡布奇諾

 第一次趴在吧台紅著眼眶說話

 經常我在那裡看著他們來了又走,然後我來了又走

 在這裡喝每天的第一杯咖啡,寫每個禮拜的第一首詩

 每年的惟一一篇小說

 和許多人對話

 抽許多菸,大聲發笑,大聲幹譙

 然後,各自離散

 繼續抽許多菸其間試著戒了幾次但都沒有成功

 好比始終不能找到另一個習慣的所在

 朋友們以後也就不能路過溫州街的窗口和我say hi

 我來了又走

 再次把自己關在耳機裡面好比我第一次來的那天

 在這裡把青春期確實地過完

 但又彷彿可以再過一次,再過許多次那樣

 然後--青春將與我們各自離散



 不能承受的倒數計時我一直不敢去算

 推開玻璃門的速度要很快,要看不清楚寫在門上的數字

 要一天來這裡走動兩次以上

 關於下一個基地的事情等七月真正到了,再來想

 

Jun 21, 2007

narration

 

 身體發育得更挺。人們說,紅髮的瑪莎芬。但邊嬸喊我依然是瑪-莎-

芬,洪鐘般響。



 我逐漸熟悉這城鎮,以及旅店月季間往返來客。儘管無從比較起,亦開

始覺察邊境諸般怪奇的、尋常的事物。一個季節過去,過去他們又走回來

,沒什麼東西稱得上真正堅固,而他們彷彿在各自練習著什麼。



 街上有骨董商、錶匠、鞋匠,店招與矮木板房子交接處所,陳舊玻璃帶

著刮痕立著。一張臉抬起來看見紅頭髮的瑪莎芬,他們笑,然後低下頭去

並不說話。雜貨店老闆傅可先生總穿長袖棉衫,我沒見過他有別的款式的

,但夏季天熱,傅可先生在泵浦邊赤膀子沖涼,看他左臂蔓延體毛深處烏

黑刺著一列數字。



 比如南邊來的彌爾先生,他那輛金碧輝煌馬車鑲著錦繡寶石,總停在旅

店門口,總帶來他自己陳年威士忌在大堂裡喝,要我們煎許多上等牛肉,

但吃不完,也帶不走的,邊嬸說他十數年來沒變習慣,喝不完酒也是要吐

,弄得房間髒兮惡臭然後在四處留下各種金幣打賞。但我們喜歡彌爾先生

的。融雪時候他打北邊回返,給貝德莉絲香水與粉盒,給我香皂。他喜歡

貝德莉絲給他打熱水上樓,給他洗臉洗手腳,然後給貝德莉絲更多香水與

粉盒。一回邊嬸發怒把香氛物事全都扔到大街上頭,發喊,貝德莉絲妳要

繼續待下有膽去撿回來,彌爾先生就不再給她東西。



 而邊境軍營離小鎮不遠,羅托維夫上校對他的官階看來是滿意的,他有

時從窗邊經過,獨自飲著涼水,進到旅店來在長沙發上伸懶腰時我們說,

上校。他會說這沒有什麼。就算我是上校那又有什麼?我們就知道他樂於

讓別人知道他的肩章以及其他。特別是,旅店裡待著幾個漂亮女士的時候

。於是他那雙釘馬蹄般皮鞋喀啦喀啦走來,我們說,上校。外套軍袖口那

絨絨大手就會落下許多慷慨。上校會說,數數看,姑娘們,我給的錢幣跟

我戰爭時殺的人同樣多。



 兩個公人似是從北邊來的,一下推、捱、喝、罵,把上了手銬腳鐐風燭

男子摔上旅店地板,發出鉛錘落上鐵砧的悶聲。邊嬸止住蒂姆妮上前步伐

,說,這兒是旅店不是外頭林子,您兩位好手腳別在我這練他。其中一個

回,離這鎮上最近林子往哪走?這樣走來一路我鞋都補了好多次,鞋底又

再要裂開,很不得體。邊嬸給他們指個方向,就走了。晚間返來旅店喝酒

的只剩兩個人,他們連房間都也省了直喝到天亮。



 在這座邊界小鎮,任何事也能發生。好比輕騎兵的馬時常詆毀馬車,掛

金絲眼鏡的人讀畢過期報紙,啜著好年份紅酒,有教養地與陌生人對談。



 非常偶爾某些時候,街上窗戶在夜裡給砸破,不管那是骨董商、鞋匠、

或者錶匠的店,以後,人們必定再沒見到店家主人。

 

《租賃街》修訂

 

他們說,租賃街上所目擊一切

都有著保存期限,值得守候並肩喝醉

神婆手握酒杯與革命思想

每天營業到午夜。隔日老電影喧嘩

青春的啞在書桌上醒。

若覺察記者抄襲對話,其實

沉默也未嘗不可,棕色唇邊暗綻花蕊

街頭,彷彿他人口中一次、再次的家屬答禮

沒有例外。又有人說出禁句

寂寞的:你晚上有沒有空?問題是

溫良、誠懇僅一線之隔,接受掌聲祝福

並持續傻笑。月底,輕薄皮夾

在租賃街上翻不開一頁小說,教授開瓶

呼喊形變中年喝得開心

度過老調而溫柔的九零年代

崩解的街逐漸收回、重新佈局、穿梭

民歌手與詩人的衣櫃不斷改寫……



最優秀的模仿犯出沒這裡叫人詫異,最準確

往往最無聲音,毋須擔心次月店租優雅地來襲

直到菸酒燃盡那天

妝點粗口狼狽美好地死去

 

Jun 20, 2007

2007/06/19

 

 那麼好的一個人,中午聽爸媽從醫院回來說狀況似乎

還好,講話能夠聽見的,模糊當中存在意識,但不過幾

小時以後,下午三點四十七分醫生簽下死亡證明書。她

眼睛閉合、呼吸停擺、心電圖那條綠色直線。



 表妹說:房間變得好安靜啊。為什麼?



 撤去了呼吸器,電動泵浦不再吵雜地給胸口灌入空氣

又抽出。切開的食道氣管以至於喉頭都縫合。她早已不

再戴眼鏡的臉還有些蒼白。二舅說,讓我自己靜一靜。

我們都害怕致死的沉默,疾病,以及病房內剩下的死之

氣味,死亡是那麼巨大的事情,從小到大經歷一次、兩

次、三次,不同的人們往房間外頭走出去,但我們從來

學不會輕鬆地面對,從來學不會好好地將它敘述完畢。

我們都不是勇敢的人啊。



 表妹說:機器都不見了,房間好安靜啊。



 初識舅媽的時候表妹還不在呢,一下子十多年了。中

山北路小山上的教堂,西裝男人白紗女人,兩個人走路

都不甚方便的聽說在教會相識,扶持著走啊走啊,懷孕

,表妹出生,表妹週歲,表妹上科見,表妹上小學--

然後舅媽生病。舅媽住院。好轉。舅媽出院。今年過農

曆年前,轉移,惡化,舅媽再度住院。



 二舅三不五時就往醫院跑,其間聽說和舅媽娘家起過

幾次爭執。每個家族都有一篇難寫的家族史,或許這是

二舅必須克服的東西,但亦沒有想過死亡來得這樣急,

上天為何要給二舅和舅媽這樣多的磨難呢?



 表妹說:好安靜啊,媽媽睡著了嗎?



 好安靜啊。



 小兒麻痺女人長久不良於行,而她再也不用撐著柺杖

鐵鞋上下樓梯了。醫院的太平間不在這層樓,回家的路

上我們不再能夠伸出手臂給妳支撐,妳自己要小心腳步

,莫急莫慌,慢一點點,會留一盞燈給妳。



 我為何覺得空空的想要哭泣?十幾年多來她那樣勇敢

堅強地發笑,甚有威嚴地約束表妹行止,喊我,小嘉可

以幫我把拐杖遞過來嗎?她坐著的姿勢總是非常端正,

那麼漂亮的一個人,移動雖不很方便但她從不因為慌躁

而失態。即使在病床上幾回見她,不能說話她點頭或搖

頭,好,或者不。亦慢緩溫吞。



 表妹說,今天晚上我們要留在醫院陪媽媽?媽媽今天

好早就睡了。



 黃玉雲,民四十九年生。民九十六年六月十九日,下

午三點四十七分死亡。死因:乳癌末期,轉移至肺、脾

、以及其他器官致衰竭性死亡。藥石罔效,罹病後期僅

接受消極性治療。氣管切開,死亡後縫合,傷口整齊乾

淨,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一切,妳就好好地去吧。人

間存留的是記憶,人間以外,妳且慢行,還有許多時間

在這裡是我們要繼續面對與治療的。



 電視機上依然播送著與我無關的死亡,哭泣的人們在

那裏簡單地被消費,端正的主播說出一些好聽的話,標

準的話。但不管怎樣,有一筆或許僅與我、以及身邊少

數人有關的死亡,已悄悄跨到線的那一邊去了。

 

Jun 17, 2007

2007/06/17

 

 我通常大剌剌地且沒什麼耐心與人對話,講出來的話語

也盡是些難聽的排泄物--那原也是會發酸的末--但事

實是,那些別人提出來的質疑我並不是沒有過,因為我都

把氣力花在反省上頭了。



 最中肯的批評並不來自敵人。那些原本可以誠懇的、有

厚度的問題,往往給情緒輕易地掩蓋掉了。



 小說寫作過程當中給過我意見的朋友們也都提出了類似

的質疑,但我仍然要寫下去,並且把它寫完了。因為我是

一個這麼淺薄的人,文學生命之積累我現階段既只能做到

這裡,我為什麼要放棄?總之到了這步田地,我也沒有在

夢中驚醒或者什麼的,只是每天早上起床例行地盥洗後仔

細想好要做的事情,並且努力地一天寫出個幾百字來。



 如果我寫出來的作品並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甚至明顯

地被看出那些影響與承繼的痕跡--我要為自己辯白的最

後一件事情是--那只是只是因為我真的沒有那麼聰明,

而並非我不夠努力。

 

2007/06/16

 

 17:34 台中

 18:17 板橋

 18:24 台北



 多麼具有現代性的一種體驗--扣除掉噴射機起飛前

夕的滑行--這是我在自己生長的島嶼地面上移動速度

最快的一次。



 顯示跑馬燈炫耀似地跑動著:「為尊重商務車廂旅客

權益,請勿隨意逗留、穿越第六車廂,若有使用或乘坐

該車廂設備行為,視同搭乘商務車廂須照章補票。」「

現在時速296km/h」...而我還來得及在速度之中辨認每

一條溪流、火力發電廠的煙囪、丘陵上的大學與廠房、

快速道路、國道三號那些高高立在淺谷地中的橋柱之類

....啊,新竹站、桃園站,我曾經站在底下仰望你們,

而今不能稍事停留就要離去。



 多麼具有現代性的體驗。讀了幾頁書,河流與農地與

隧道盤旋不去,建築與建築與更多的建築,我來得及辨

認那些已熟識的,但我不能在旅途中認識新加入的。



 速度帶給我們什麼?又讓我們失去什麼?一種疾病可

能在一日之內罹患、潛伏、爆發、然後痊癒嗎?追逐著

風的列車再度劃破自己的影子,我還不能完整地把一張

專輯聽完,台北就到了。

  

Jun 14, 2007

narration

 

 日光旅店是這鎮上惟一住店。來往南北東西許多哩處,只有這兒能給人

落腳。商賈、軍旅、流放犯或誰來到這兒,管事的邊嬸一視同仁,打她宏

亮嗓門裡給甜頭吃上,服服貼貼照顧著,貝-德-莉-絲!燒著熱水啦鍋

爐都乾了--瑪-莎-芬!烤雞都要飛上天了還不快送去--蒂-姆-妮

!樓上房間灑掃乾淨了否涅瓦先生早就到了。哪怕她人不在大堂,樓頂也

生著她眼睛四處照看姑娘們作動,無處不妥貼。



 邊嬸主持日光旅店已許久了。有次南邊來的彌爾先生講起邊嬸姑娘時代

,嚇!妳們不知道她大娘少時多熱辣的,裙腳撩起來跨過廚房檻子,堂下

年輕人眼睛都直巴巴摔出來咧--我們一票女孩子小心翼翼在桌邊聽著,

咕嘰咕嘰忍笑,突然一下老大爆栗拍頭--還聽!還聽!幹活去了末!遂

落荒而逃回到各自作頭上,不看也知道邊嬸兩隻沾著麵粉大手還在圍裙上

揩,一拍,在姑娘髮梢留下白白痕跡。



 而她在這住了有多久呢?像也沒有人知道。



 這邊境小鎮,歷來多少雙鞋在有風的街上留下足印。軍人配著軍刀,喀

噠喀噠在路面上畫出深深的刻痕,看見叼雪茄的就敬禮。押著罪犯的警察

原也是要過去邊界的,那些笨重的、骯髒的高靴,碩壯身體和罪人之瘦之

細弱的蜷曲形成對比。啊,有閒時候我們看見邊嬸坐在旅店門口抽菸,看

見偶有的年輕女士與馬車出現鎮上--灰色畫面裡她們掀開窗帘,如向日

葵開綻!邊嬸說,這許多人妳們都要認得,任何事情也會在這裡發生。



 一切事物,都將在季節遞嬗前留下其特有的印記,或由強壯的力量,或

由柔弱的什麼,說不得準。



 好像我紅髮來自把我賣販給邊嬸的母親。

 

2007/06/14

 

 大學的課程在今天全部結束了。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國際

媒體訊息策略暨製作實驗的最後一堂課以披薩與大辯論作結,

擔任結辯的人依然故我地以理想主義者的姿態收尾。



 摩托車放在河堤停車場,從研究大樓到河堤的距離其實也不

長,但走著走著,一首歌兩首歌就唱完了。走得不算快,我甚

至還在新聞館前頭呆坐了一會兒抽了一根菸,應該想起什麼呢

?五年來在這裡作的各種事情,打文化盃開始,噢不,再早些

的--甄試面試!應該是從那兒算起的,一樓到三樓的樓梯拐

兩個彎上去,國仁老師、百齡老師、元輝老師、美女裕棻坐著

我就開了個玩笑。



 快樂確實比難過的事情還要更多,對嗎?



 五年了。這些事情真的要回憶起來不可能講完,花上三天三

夜會不會也只講到迎新宿營呢?



 菸抽完了思緒很快地打斷,河堤外側的白色路燈剪出了河堤

的形影,歪歪斜斜地走,大勇大仁之間那樹還是一種蓊鬱的綠

,但總沒搞清楚是哪種柏樹,如果祖威在這裡的話定可以迅速

地分辨出來。



 簡簡單單地很空,乾淨而清潔,走往堤上的階梯,九點十五

分的政大校園彷彿無人,匯流處的藝文中心膛口掛著政大八十

之光亮--二十年後的政大一百,我會在哪裡呢?四十二歲的

羅毓嘉會變成什麼樣呢?啊,至少不會亦不可能如那些晚間拼

比籃球的鬥牛少年一樣灑落汗水了吧,或許我會變得稍微怯懦

,不像現在這樣敢拼敢衝亦無這麼多時間可供磨耗,我可能依

舊單身,--但老天,二十年後--我怎麼能繼續往下想呢?



 或許我會變得稍微怯懦,但或許不會。



 五年這樣過去了,並不令人覺得特別傷感,期望下一個五年

能夠更加地充實、完整、以及快樂。



 遂辨明了方向,騎一條平常不會走的路往公館而去。

 

Jun 12, 2007

《讚美詩》

 

「一切堅固的東西都煙消雲散了,一切神聖的東西都被褻瀆了。」

                --K. Marx,《共產黨宣言》



上帝啊!那長髮男孩已然失去控制

一個被符咒召喚出聲音、暴力、金屬的魔鬼

仍存在於那些之前。他的步伐

遠遠地離開了想去的地方

影子匆忙穿過林蔭大道,且縱身

跳過泥濘的坑洞,穿過混亂的車流

避開四面八方追逐而來的死神



讓我們讚美這座城市

它往其中一邊傾斜。眾人歌頌著

並非他們所建造的那些,在人潮逡行的中心地帶

沉鬱的碑石上,電梯軌道高聳

日復一日,往天空推行薛西弗斯的巨岩--

難道我們不能害怕一匹馬,或者馬車?

讓我們讚美工作,讚美

為快樂與枯萎而激動的偉大人群

我們要讚美兵工廠、船塢、火車站

在深夜四處縱火

揮動忙碌的尖鋤鐵鏟,第二天

我們已築起鉅碩的堤壩

讚美地底流動的另一座城。



要怎樣才能令火焰流向海洋?

我們把血管與下水道相接,

讓它們匯聚為一條沒有出口的運河

年老的無賴漢子被剃去頭髮然後處死

在河心,睡了。

那具浮屍擁有許多名字,指甲勾著一串鑰匙

不能打開的門,

也未曾通往任何地方。



讓我們讚美憂鬱的巴黎,蜘蛛般

放射光輝的天空開著孔洞,

春季以來,莽生的雜草覆蓋礫石鋪陳的道路,

汗水精液都在那裡滲漏。

啊就在那最高的地方

當人們終於回過頭來凝視深淵,深淵本身

也有一雙眼睛,反窺他們。

讓我們讚美這樣的天氣,在日光底下顫動肩膀

赤著胸膛,在雨中把去年的枯葉抖落

真實的人們被虛構的事件殺害。



多麼令人悲傷的故事啊

一切堅固的東西都煙消雲散了--

讓我們讚美誠實,讀完報紙以後

在咖啡店同一個有教養的法國男人對談

逗留五分鐘然後離去

持續捏塑雕像,每張臉都是相同的。

上帝啊!長髮男孩為何剪短了他的髮?



接下來的故事,與雪萊夫人有關

那天,實驗室裡的唇語隔著玻璃與她相望

終於看到一幅最美麗的畫:

原野與蜻蜓,小屋與煙囪裊裊的白煙

這是豐收的季節嗎?

讓我們讚美拼貼的肉體,讓我們

讚美復活,讚美不存在的靈魂

讓我們讚美衣衫襤褸的別人--

欠著巨大款項,把書籍一頁頁撕下,扔進篝火,

讚美並非他們所寫就的歷史



在屋內住著一家人。

他們會哭泣,會笑,三張臉都額外地認真,

全神貫注於咖啡館裡燦爛的世界

看著仙人和女神們在桌上擺設水果、肉糜與獵物

六隻眼睛全都一樣羨慕

他們已將所有金錢塗抹在紙糊的牆面。



上帝啊!且讓我們讚美你。

讚美相互對峙的溝渠與高樓,最深的地方

我們開始著手破壞秩序--

令光輝照亮瓦礫,微風埋葬不快,

把情人從浪漫的氣氛中拖出來

告訴他們,一切都是錯的。

之後你將成為我們當中的其中一位!

讓我們讚美無中生有的魔術,

讚美進步,以及

陷落之城,哀愁的被褻瀆的城市。



在上個世紀的最後一天,

我們參與了新秩序的偉大復興。讚美交通。

汽車、汽車、快,以及更快。

讚美破曉的天光,革命,

我們相信,死亡在猛烈的動作之中轉向,

上帝啊!讓我們讚美那個長髮男孩。

 

我曾侍候過英國國王

 

 幹,簡直就是太好看了。幽默感滿點。這種節奏就算

拍到三個小時我也不會嫌它冗長(但膀胱應該會瀕臨爆

炸,囧)大家千萬要去看哪。



 赫拉巴爾到底是一個怎樣的鬼,18天完成這樣一本驚

人的小說。一粒曼佐(不是一粒曼陀珠!)又是另個怎

樣的鬼,拍出這樣一部笑中帶淚的電影。幹,幹,幹。

除了笑到極處噴出眼淚以外無法有別的感想。會在那裡

出現的人一定都犯過錯。笑出來的人,每天都在床單下

的不同地方尋找硬幣。



 飾演狄特老婆Liza的德國女子是《帝國大審判》主角

Sophie Scholl 的Julia Jentsch。非常厲害的一個人

我很喜歡。老狄特Oldrich Kaiser我也很喜歡。噎。







 他們是我的朋友。我本身當然也是他們的朋友無論我

的朋友叫作加納莉亞或瑪德蓮或其他任何名字,我都會

盡一切力量防止他們被妳或你騷擾、傷害、或者推開。



 因為他們是我的朋友。而你不是。你甚至連成為我敵

人的資格都沒有這是多麼悲慘的事情呢



 多麼荒謬的一件事情,你說了那些話語,然而他們並

不全然因為是我的朋友才對你說了更多的話。反省若對

你而言是困難的事情,那就請你請你繼續像個無用的錯

誤般躺在那裡



 狄德貝許

 

narration

 

 日光旅店所在這座小鎮,大約三哩外就是邊境了。一條腸子直直通底不

過兩三百碼,陣落人群隨意也可以數盡。既然處在原野中心不寒不暖的國

界處,小鎮本身當不事任何生產,人們四方而來貫過短短肚腸,交易、購

買、以及販賣,他們說起這裡,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有人說,長居此處的必然是為了受懲,或者犯了什麼過錯而不能通過國

境的人。我不明白那些話的意思,至少成長十年,我不知其他地方,從來

安靜在桌邊小心翼翼聽他們說著論著,如此接受。這裡我一向知道事情發

生,什麼事亦有可能發生的,邊嬸定也這麼想。好比往鎮外走個二哩林邊

,哨崗,給樹叢襯著邊的荒原上頭消失的人不回來了,或在樹洞裡讓地精

攝去魂魄的沉睡者。一年過去,冬天喊上校的人已是將軍,胸口徽章愈多

,他打長袖口露出那隻毛絨大手丟出的硬幣也愈多愈重。



 這些事情。都說邊境殘酷,但身在其中的人並不清晰。只是還能笑出來

的人,每天都在房間不同地方尋找散落的錢幣。又有許多死亡,但從小我

和貝德莉絲她們大笑跑奔,拿橡木彈弓瞄射白楊上新築鳥巢,蛋未落地就

拿裙襬寬寬地接住之類,每天早晨反覆於雞寮裡揀拾什麼--無論如何我

想,邊嬸必定也同意我這樣說,儘管她偶爾上三、四十哩外市集從也不帶

同我去。



 她說,瑪莎芬妳還不適合。

 

《讚美詩》修訂

 

「一切堅固的東西都煙消雲散了,一切神聖的東西都被褻瀆了。」

                --K. Marx,《共產黨宣言》



上帝啊!那長髮男孩已然失去控制

召喚出帶著聲音、暴力、金屬的魔鬼

仍存在於那些之前。他的步伐

遠遠離開了想去的地方

影子匆忙地穿過林蔭大道

且縱身跳過泥濘的坑洞,穿過混亂的車流

避開四面八方追逐而來的死神



讓我們讚美這座城市!

它往其中一邊傾斜。眾人歌頌著

並非他們所建造的那些,在人潮逡行的中心地帶

教堂後方的四樓公寓一再增建

在沉鬱的碑石上興築電梯。

日復一日,他們往天空推行薛西弗斯的巨岩--

難道我們不能詆毀一匹馬,或者馬車?

讓我們讚美工作,讚美

為快樂與枯萎而激動的偉大人群

我們要讚美兵工廠、船塢、火車站

在深夜四處縱火

燒去所有遲緩的時間。揮動尖鋤鐵鏟

忙碌的第二天

我們已築起鉅碩的堤壩

讚美地底流動的另一座城。



要怎樣才能令火焰流向海洋?

我們把血管與下水道相接,

讓它們匯聚為一條沒有出口的運河

剃去年老的無賴漢子的頭髮,處死他

命令他,

此後只能在河心睡覺。

那具浮屍擁有許多名字,小指勾著一串鑰匙

不能打開的門,也未曾通向任何地方



讓我們讚美憂鬱的巴黎!蜘蛛般

放射光輝的天空開著孔洞

春季以來,莽生的雜草覆蓋礫石鋪陳的道路,

汗水精液在那裡愉悅地滲漏。



而我們必須抹去那些:

徹底刪剪突出於天際線以外的雲,

清洗不潔的身體,在左臉烙上類似的印記。

足跡環繞公寓,蝴蝶思念花蕊,

但這是我們的自由意志!

讓我們讚美鎮魂曲,

走上城市以外最高的山峰,啊就在那裡

當人們終於回過頭來凝視深淵,深淵本身

也有一雙眼睛,反窺他們。

讓我們讚美這樣的天氣,在日光底下顫動肩膀

赤著胸膛,在雨中把去年的枯葉抖落

虛構的人們被真實的事件殺害。



多麼令人振奮的故事啊

一切堅固的東西都煙消雲散了--

讓我們讚美誠實,讀畢昨天的報紙

在咖啡店同一個有教養的法國男人對談

逗留五分鐘然後離去

持續捏塑雕像,每張臉都是相同的。

上帝啊!長髮男孩為何剪短了他的髮?



接下來的故事與雪萊夫人有關

那天,實驗室裡的唇語隔著玻璃與她相望

終於看到一幅最美麗的畫:

原野細雪,小屋、煙囪、白煙

這是豐收的季節嗎?

窗臺下方,一道脊椎如大寫字母般豎立

讓我們讚美拼貼的肉體,讓我們讚美復活

讚美存在與不存在

讓我們讚美衣衫襤褸的別人--

負欠巨大款項的他們

把書籍一頁頁撕下,扔進篝火

讚美並非他們所寫就的歷史



發現,屋內竟住著一家人。

他們會哭泣,會笑,三張臉都額外地認真,

全神貫注於咖啡館裡燦爛的世界

看仙人和女神們在桌上擺設水果、肉糜與獵物

六隻眼睛都一樣羨慕

他們已將所有金錢塗抹在紙糊的牆面。



上帝啊!且讓我們讚美你。

讚美相互對峙的溝渠與高樓,最黑的地方

我們著手破壞過去--

令光輝照亮瓦礫,微風埋葬不快,

把情人從浪漫的氣氛中拖出來,

告訴他們,一切都是錯的。

之後你將成為我們的其中一位!

讓我們讚美無中生有的魔術,然後讚美毀棄

讚美進步,以及

陷落之城,哀愁的被褻瀆的人。



在上個世紀的最後一天,

我們參與了新秩序的偉大復興。讚美交通。

汽車、地鐵、飛行器。讚美快,以及更快。

讚美天光,讚美砲彈與革命

我們知道,死亡在猛烈的動作中轉向,

裝飾用的廉價喪服,被安置在眾多肩膀中間。



上帝啊!讓我們讚美那個長髮男孩。

 

Jun 11, 2007

2007/06/10

 

 這世界上的白痴實在不是普通地少欸,連在文學獎板上都可以戰究

竟是怎麼一回事。昨晚喝的酒有一點多,於是頭有一點痛也不過意料

中事,但看到討戰少女大放厥詞還是讓人很詫異。



 結果後來變成要認真討論?不過姊姊沒有要認真討論的意思,姊姊

最厲害的就是酸人了。讓姊姊好好地疼愛欠罵的少女吧。(笑瞇瞇)



 其實我直覺是某個以前被我戰過的不甘心少女。(茶)我第一個想

法是,幹,該不會是cerlyder的分身,那種首篇丟出些不客氣的話,

被幹譙以後才開始講一些莫名奇妙「道理」的行徑實在是太像了。



 不過我實在沒有很想跟他講道理啦,畢竟第一槍是他開的,姊姊本

來修養就不好沒道理跟他玩文明人的遊戲。



 剛開始不要提我本人跟馬翊航的性向不就沒事了,提了以後還遮遮

掩掩修原文,扯東拉西好像要說出什麼有意思的論述,結果剪下貼上

些其實根本沒什麼關聯的論文題目說自己只是在「寫報告」......到底是

怎樣?討戰少女有這麼好當的?



 先去把中心思想建立起來再跟姊姊討戰吧。蠢屄。

 

Jun 8, 2007

〈Viðrar vel til loftárása〉

 
  為何落雨不停,準備好的東西不及傳遞
  空襲需要一種氣候,一種
  點起雪茄菸的好姿勢
  砲彈是語言,力量是否晚霞
  屏氣凝神突破這些日子
  無可厚非的對峙

  而今天會是空襲的好日子嗎
  像一首專在雨季裡聽的歌聲哼哼
  踏過停機坪的節奏
  都在那裡
  在安全帽裡躲著
  在地圖上標出的城裡的你
  請拉響警報吧,讓我直直出發
  但為何落雨不停,明明已將今天的雲釐清
  會是說話的好日子嗎
  仍不若想像中適於空襲

  指尖的菸點綴溫度
  數著時間
  等你把城裡的住民都疏散了
  那時我將起飛

  請拉響警報,我將向你胸臆出發
  投擲我以你冷峻的聲息,且愛我
  用天色將我擊落吧
  看不見天空的今日
  雨聲淅瀝敲破我冰冷金屬外衣
  一首你唱的歌在頭盔裡躲著
  我重複地聽,翻轉地聽
  看不見你的
  這個日子

  等你那裡都已人煙散盡
  城鎮的廢墟是我墜落的心





  -Viðrar vel til loftárása:冰島文,「空襲的好天氣。」

《今天的雲》加演

 

本篇文章引用自此



 事情是這樣的。



 《今天的雲》售票情況出乎全體工作人員意料的好,單單社團

內部訂票的數量,原先開出的五百張票(光復廳最大容量)便已

不敷所需。經過大家幾近焦頭爛額的幾次會議討論,並得到全體

演員、行政人員的共識之後,決定在同日(0603)的下午加開一

場演出,並調整兩場人數各為四百人。



 但事實是,之所以高調地支持加演的決定,是來自我的自私。

我希望看到這些人--包括我自己--在更大的壓力下,可以成

長到什麼程度,一路這樣走過了這麼多年,我們永遠都努力抓住

某些契機而持續變強、變溫柔、且變得更加勇敢。



 我知道我們可以,並且,更自私地,希望與所有人分享我們的

喜悅。

 

2007/04/26

 

96年度交通大學傳播研究所



正取15名



1.6010026 李易鴻 2.6010033 游婉雲 3.6010039 黃詩芸 4.6010070 卓賢洸

5.6010014 羅毓嘉 6.6010018 汪依穎 7.6010019 曾 琳 8.6010078 董正婷

(下略)



備取10名



====================================



當然我是說過的。我討厭魚與熊掌不能得兼的情況

喜歡交大的老師們以及他們所從事的研究

喜歡台大的理由則與這座城市密切相關

三年時間會花在這裡、或者那裡?



我還沒有決定。



討厭被當成魚與熊掌那樣的二選一選項

但至少我必須抓住其中之一

也只能這樣而已,至少我比他人更多了一些運氣



是這樣的

 

Jun 6, 2007

2007/06/06

 

  這一切終告一段落。2007年的下半會否持續上半年之

豐收的氣候,於我似乎已不再是那麼重要。週一到週五,

無論黑色白色藍色綠色亮眼生疼的各種天空,雲都不會停

止,上班、下班、上課、下課、在點與點之間移動在光與

暗之間流竄,我的人生反覆著憂傷與療癒的諸般碰觸。



  週六。那一切崩壞的秩序仍然還蠢動著,從燙傷的肌

膚表層溢出。期間換了幾套衣服,化幾層妝拿美好的臉孔

與更多靈魂相互依偎。



  週日。不再喝酒的夜晚,天空是黑色的,拉起的窗簾

看不見應當被城市映照成橘紅的雲。而世界是沙漏我們是

不是沙,無翅之鳥能不能飛,生存是風而我們是雲,前進

,前進,前進,排練場與校園的漫步逡行,十一點鐘響我

們復又離散。



  這一切的規律與準則啊,美好的人們,我希望可以記

得那切切呼喊的聲音與等待當口之靜默。2007會是豐收的

一年嗎?答案實已不辨自明。在得與失當中我學會冷靜,

而焦慮,是自己以前試圖隱藏而仍不由自主滲漏的東西。



  支撐住生存全體的力量是依存於對話、爬牆、說話、

出發與到達的東西嗎?旅途仍長,而我應當慶幸有這麼些

人們不曾離開。離散然後聚合,離散然後聚合,週一到週

五的壓抑困頓不再令人感到可怖,週六週日尖嘯而過的派

對人群都站在遠方揮手了,不必張望只給他們一個手勢:

舞池裡跳盡的人格,開到最大的電視的聲音,逼耳聒噪啊

熨衣的對象已不再是那些男子。但覺如此甚好,沒有什麼

不可以也沒有什麼必然,即使是夜晚,流淌圈旋的風也仍

會使雲一直、一直漂流下去。



  劇場裡的燈與樹,與人群暗影,或咖啡館一個人埋首

等待城市消磁的時光也好,圖書館座位幽獨的蜷背,考試

,安靜,對話對話,雲從醉夢溪頂頭過去,雲從高樓溝渠

頂頭過去,雲在地底穿過地鐵深邃的黑管發出尖銳的笑聲

。都好也可以,我們在各處敲打,床在各處深深陷落。我

們是草莓田的主人,或許沒有時間長大但至少我們都是很

認真的--終於有一道分岔在人生這裡打開,詩究竟要說

什麼?



  告訴我,什麼是快樂,什麼是黑暗。黑色星期五的暮

色猝然降臨,告訴我,要如何安靜地在草叢中腐爛,告訴

我,為何週末前夕校長的話很多,如何避免抽筋?告訴我

,你究竟要說什麼,告訴我臨暗之前城市的天色,日光前

方還有沒有雲在那裡守候?



  告訴我,我為什麼會這麼喜歡這些人,是否因為併肩

的時候感受到全部的自由?

 

2007/06/05

 

 反正總是有人喜歡躲在暗處扯後腿,然後再跑到燈光底下來說

些好聽話。以為別人都沒腦袋、沒耳朵、什麼都不知道就是了?



 我非常討厭那種話中帶刺,機關算盡太聰明的人,要真心誠意

稱讚倒也罷了,挑那種雞毛蒜皮之事來講又是什麼意思,螢火蟲

媚氣甚濃不是刻意設計難道是演員自己在台上暴走?不喜歡就直

說,不用繞著彎子嫌棄C貨,拿男生女生怎樣怎樣出來講究竟是

什麼意思?大大方方承認自己不喜歡嘛,不必因為別人戳破隱忍

的渴望就在那裡說三講四,詩本身既「剛」不到哪裡去,揀選、

設計、乃至呈現一氣呵成,「媚」氣重些又有何不可?藝術本身

並無對錯、適切與否,喜歡不喜歡,一言以蔽之即可,不必拐個

彎假裝自己公正不阿,那就反而讓人看穿氣度之小了。



 另一方面,我看不起小人。儘管是學長,也並不容寬貸。

 

Jun 2, 2007

2007/06/01

 

 雲在那裡流動著,有所謂的出發之處嗎?或許沒有。而

如是我們知道,雲之飄移也就並無終點,它只是一直往那

裡或者哪裏或者各處流散而去。



 我們是今天的雲。我們不能、也不會停步。



 今天的樣貌或與昨日相仿,但在那些細微不可見的地方

,我們緩慢地改變著--於是,連雲也可能生出最美麗光

潔的翅膀。



 我們是雲,而生存是風,為其推移是理所當然之事。沒

有什麼是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