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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建國中學紅樓詩社出身,政治大學新聞系畢,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服務於證券金融資訊產業。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曾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Jul 30, 2008

2008/07/29

 

  不知道為甚麼大家都認為我是要「回」美國。



  從地勤人員開始,空服員、身邊的乘客、乃至於美國移民

官員,任何的話題都以「你在美國唸書嗎」作為開始,並且自

然而然以英文向我詢問要吃甚麼呢,我是要去美國玩耍但又不

禁想著下回搭上往美國的班機,會不會是為了唸書呢。天知道

未來會變成怎樣,像我從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就訂了機票安排

好這一切,然後現在事情又變得如何詭譎,而歡快的樣子。



  但我當然不是要「回」美國,如果那裡有任何人在等我,

就像在機場巧遇正服替代役的學弟一樣並非理所當然;那所有

的以為,也沒有辦法讓我的旅程變得更順遂些,延遲三小時或

者更多,原先預計在舊金山會面的朋友無法在開會前擠出一點

時間同我用個簡單午餐--折騰折騰得午餐時間都已過了--

買五塊錢的無線網路斜斜躺在候機室,開了郵件信箱就收到轉

機取消的消息,急得、氣得也不知道要找誰去說,摸摸鼻子往

服務中心去,才知道舊金山的大霧讓所有人的旅程都亂了套,

整座機場慌慌的人群排成隊,嘀咕者說好無助啊,苦笑說「那

我們明天同一時間再見」,所有人就都笑了。



  總之是錯過了轉機的人、班機被取消的人、以及等待前往

甚麼地方的人們,排成隊伍騷動不安,而我的行李已經掛進往

芝加哥的班機--然而那被取消的航班,並不會帶著我的行李

去任何地方。



  是嗎?



  即使出了關,我又還沒真正感受到自己已經身在美國。好

像之前讀過誰寫的文章,全世界的機場都設計成類似的模樣,

就是為了讓旅客降低移動與移動之間突兀的感受,噯,但我想

,好多、好多、好多個小時都困在差不多的空間裡頭,除了周

圍的人從中文變成操英文一樣,大家都大聲說話,為航班延遲

抱怨,冷冷的長廊底下,所有這些看來差不多的甚麼,豈不是

更容易讓人疲倦呢。



  又打了電話給舊金山的朋友,說若我沒有候補上四點的位

置,就到機場來吃個晚餐吧,他說好,我就不知道該期望補上

呢,或者補不上。猶疑之間櫃檯突報出我的姓,趕緊上前得到

最後一個機位,匆匆關上電腦連再見也來不及說聲。此時我已

經非常疲倦了,往舊金山飲了太多咖啡又沒有抽菸,無法專注

於一本書,或者一個人,或者座位兩側打呼的丈夫一直被妻子

喚醒,我已經非常疲倦了於是上了飛機,還等不及機長宣佈班

機起飛又要延誤的消息,沉沉地睡著,甚麼也管不著。



  而後到達芝加哥的時間,卻又比原先表定要來得早些--

於是我有時間四處走晃,有時間被前來接友人的韓國人詢問「

你也是韓國人嗎」,有時間搖頭說不。有時間和一齊在候車區

的西班牙人鬼扯閒聊。有時間舔舔在飛機上乾裂的嘴唇,在固

定的時間服藥。站在菸灰缸旁,又再點起一根菸。



  我們就繞了遠路,走一條會經過「偉岸之哩」的路徑,到

了即將要舉辦音樂季的公園,我問是否就是那裡,並且一一指

認印在奎澤石頭詩集封面那天際線上,每棟大樓的名字。馳騁

在快速道路上的時候,鄰近密西根湖畔的時候,夏季的晚間非

常涼爽,而我知道芝加哥的暱稱本來與新竹相仿。風城,風城

,與湖岸垂直的每一條路也都吹著大湖的風。



  於是我走進二十四小時的餐館,點了一份起司培根漢堡附

薯條、湯、與冰淇淋並很快將它們食盡,美國的假期要以美式

食物作為開始。這才意會過來,是的,我在這裡,結完帳,不

能忘記在桌面留下小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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