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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紅樓詩社出身,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於資本市場討生活,頭不頂天,腳不著地,所以寫字。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曾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May 15, 2009

一個人看舞

 
  dear desperado, 我今天又一個人去看舞了。

  獨自經歷三明三滅不免要想,人坐在高空又無幕遮,是要怕的。劇院裡冰冰冷冷的女聲擴音,宣告舞要上演,有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恐懼,怕黑,想逃出這寂靜黑暗的場所。dear desperado,如果我們沒有分開的話,你會在那淋漓的光影裡守護我,可以待在你肩窩裡冷靜。可是,dear desperado,你已經不屬於我了。 

  三明三滅,多好的隱喻。那其實也就是我們的愛情。

  愛人幾度歡好,排練多次,真正開演了的時候,卻好像你在觀眾席坐著,我一個人走上偌大舞台,才發覺這舞台比觀眾席還要寬敞廣袤。你鼓掌了,是嗎,但你為甚麼不是在這舞台上呢,dear desperado。你不在這兒,也就表示我總要撲空了,我會摔跌,重重地發出悶響,直到那時你才來說些甚麼安慰的話美好的話,都不作數了。

  dear desperado,我同你說過的,若我一個人去看舞,左右兩側坐的不是老人,就是女人。一直以來都是這樣。dear desperado,時不時我仍會想著,如果有人在我旁邊坐下了,接替你的位置,那也算是浪漫的事。可是事情從不那樣美好,我自己看舞,今天坐下了的,一個老女人。

  講了,你會因此而笑出來嗎?

  那就是我們的距離了,dear desperado。

  有時會覺得你像一個永不醒的夢魘,纏著我。分開後幾次見面,我苦苦思索說甚麼話你會歡快地笑出來,講了一個又一個笑話,擺出你喜歡看的我笑臉,等電梯的時候上樓梯的時候在電影院裡一齊陷入黑暗的時候,我不免要想,你即將要擁抱我了可是你沒有。這時才有些不甘願,畢竟我們已不再同以前一樣了,是嗎,dear desperado。我們不再有生活當中共通的話題,你見著幾個要我自嘆弗如的人,轉述你們之間偶發的靈光,其實我不想聽,想醒,但又不願真的醒來。

  dear desperado,想承認我不愛你,可我做不到。談到這裡你該要說我瓊瑤看太多了--瓊瑤!談起這話題,大約是你初次看到我房間的填充貓偶,說我病得不輕。然後我們很快糾纏,交換體溫,然後射精。dear desperado,這些台詞我都還記得的。夜裡我自己演練多次,走路的時候演練多次,無意途經當時相見的便利商店,明晃晃的路口,我說我好了但我又哭了。

  於是不得不坦承,dear desperado,我根本無法沒有你。

  於是,我要悼亡。我要編成一套完美的說辭,告訴自己,你不在了。dear desperado,我無法接受你與我同活在一個城市裡的事實,寧可相信你是死了,成為一坯黃土,這些哀哀慮慮,才算有了出口。不這麼作的話我會覺得我瘋。過這麼久了還是一個人哭,想念你,明明該生活在我左近,為甚麼我老碰不到你……dear desperado,那年春天,你走過來接替了他的位置,那麼在下一個人到達之前,便讓我供著吧。

  dear desperado,溽暑來臨:

  蟲蟻乘隙騷動
  月曆四處已被踩滿了紅字與黑字
  若我不曾問起最重要的問題
  一切雷同都得到適切的安置
  蒼鷹歛翅,有雨淋漓
  讓我調整臥姿
  與你合抱的方式
  說這無月之夜只是場盛大的幻覺
  長句音樂從我們中間飛鳴而過

  dear desperado,給你的安息香,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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