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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建國中學紅樓詩社出身,政治大學新聞系畢,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服務於證券金融資訊產業。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曾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Dec 26, 2008

2008/12/26

 

    我想起來了,在他離開了這麼久之

  後,一切彷彿安靜得像是要壞了似的。

  九點半的統計課,我開了門,很快就又

  縮回研究室裡自己打著電腦,積欠一個

  禮拜的作業改了卻丟在家裡,沒還給誰

  也好像並不真的欠了誰。實在不喜歡早

  起,開了信箱就收到畢恆達洪貞玲和柯

  裕棻的覆信,很快地確定了口考的時間

  ,回過頭發現自己還沒開始修修改改。



    到底是誰在追趕誰的人生?



    我想起來了,三個月的時間,我是

  如何將自己四周包上一層厚實的殼,將

  生活埋進樹根底下。不再說話,也不再

  快樂,不允許自己快樂,不允許痊癒,

  想像腦中掌理憂鬱的部門越發肥大--

  那是海馬回嗎?或者是松果體?我不再

  熱切地想知道,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如

  同我失去他之後曾一度試圖放縱身體的

  歡愉,而終於在陌生男人的床上啜泣出

  聲音來。寫論文的日子很快地從我胸口

  穿行而過,每天夢一般地過著,我無法

  分辨每一天的差別,看書,寫字,學習

  ,頭腦脹得發疼,心頭卻又有一種空洞

  而驚慌的冷,血液從心臟到肺部,帶著

  尼古丁與咖啡因繼續旅行,如此的我是

  否又將自己往死亡更迫近一步了?



    其實我不願意想起來的。我不願意

  想起,三個月來我們又講了幾次電話,

  看了幾場電影,一起買了電腦與新衣;

  如果我想起來了,也就不得不承認自己

  當初做了一個錯的決定。而那決定又真

  是錯到底了的。是嗎,H,可是這些你

  都不會知道的。畢竟你從不讀我的詩,

  也就不能了解我所為你寫的那些,都是

  在推翻你之後的一切。而我又會想起,

  你談起菲利浦的話語,其實我一點都不

  想知道的,我不想知道你沒有我還是可

  以過得很好,那樣就更彰顯出我的愚蠢

  、卑鄙和自私,然而我又日復一日在臉

  書上觀望著你的近況,噢,是嗎,他又

  上傳了幾張有你的照片,單車上的你們

  ,海岸線上的你們,稜線上的你們,我

  痛惡自己從來也不能云出多一點的時間

  陪你看山看海,三個月了,而我們實際

  相處的時間遠比這短促,直至我再也說

  不出話的時候。我寧可不再想起。



    我想起來了,彷彿不允許自己停下

  似的,三個月來我寫的日記,字字句句

  都暗指著一個行將枯萎的自己。而我又

  是如何地強撐著度過這每一天,該笑的

  時候我就笑,該說話就說話,在課堂上

  發言都裝作非常有自信的樣子。我想我

  非常地稱職,試著收攏壞脾氣,不太張

  揚也可以得到他人的稱讚,對討厭的人

  微笑,對愚蠢的人多點耐性,而那其實

  是在救贖自己,畢竟我並不聰明,也不

  喜歡自己。我知道自己笑起來定然非常

  和煦,音樂會謝幕的時候和祖威恰如其

  分地擁抱,對每個稱讚我的人點頭,但

  回到一個人的房間裡,我覺得自己真的

  是虛假透了。我又再度開始不吃安眠藥

  就無法睡著的生活。咖啡喝得更兇。不

  到一天就抽完一包菸,搖晃著空的菸盒

  才想著,我是否抽太多了,肺有點疼,

  又不禁問自己,如果他在的話,如果他

  在的話……



    而我又再寫了一首詩,一篇散文,

  甚至是小說。我寧可它們足以籠罩我的

  過去、現在,以及未來。我想起了之前

  的男人,而那都是為了遮掩不去言說,

  H對我有多重要。我做了錯的決定,但

  不願意真的承認。但隱隱然我知道的,

  再如何躲閃也還是會想起他,像今天早

  晨天氣陰霾,接近中午卻突然晴朗。



    我知道的。



    一切已是壞到底了。安靜得難以抒

  情,又傾斜得難以療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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