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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建國中學紅樓詩社出身,政治大學新聞系畢,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服務於證券金融資訊產業。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曾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Jun 10, 2012

2012-June-10

--觀音在有河的山上


早午餐後臨時起意,你決定往城市北邊走走。也沒決定目的地,跳上了捷運,只是想,至少離城市中心稍遠些,遠一些,讓整個週末靜下來,凡囂,塵世,喧嘩與雷霆,你要離它們遠些畢竟靠得近了會引起暈眩。多久沒出城了呢,你想不起來,倘若將那些公務的差旅扣除,你不在台北的時間,其實無多。

台北說小不小,但也不大,足以困住一個人了,讓你成為生活常習的囚徒。

鬱且襖熱的天氣罩著,睡也不安穩,行也不安穩,等著雨,雨它甚麼時候才下來。

週末是這樣。你帶著未竟的工作,未完的讀書,款款一包,整路往北的列車,過了北投突然開展的關渡平原,繞行的軌道像一個環,暖暖地抱著,又與正紅色的大橋在平原終止之處接壤。這頭是紅樹林,那頭的八里,兀立的樓房旁邊還有樓房,一幢高過一幢,有時不免這麼想--可能這些彷如有自我意志不斷增生的建築物,才是城市之癌。

車不能再往北了,在淡水你落車你想,那亦只是剛好的、一時的解答。

比捷運終站再遠一點的地方,就是河出海之處了。你一直覺得「河口」這詞兒並不精確,明是海吞落了河,怎麼是河口不是海口?但在河邊站了一會兒,看見那河,溫溫吞吞,風和潮汐,都把水往陸地裡頭送,一時河吞容了海,更上游處不也有個所在名喚汐止,啊,海原來可以深入島嶼這麼深。這樣河口是對的,海口亦是對的,一種地理兩種說法,都對,誰來看,誰來說,都好。

你有陣子沒來淡水,堤岸自然是變了。人又向河取了些陸地,填了,夯實了,你聽說的,那工程摧毀了潮間的濕地,如今又有快速道路要轟轟烈烈從紅樹林上方通過,但你壓根地無能為力,河水打上來,那剛落成不久的,且稱為河岸公園吧,臨水的一側竟拍出了浪花。像隻手,像是索討,其實你也不能肯定,所有這些會否一刻被河,被海,被大地給領了回去,倘是如此,誰也都無能為力。

沿著河岸走了一會兒,你想,這已不太像你記憶中的淡水。即使渡輪依舊,大橋依舊,周身的人群也儘是週末家族出遊的行當,可多出來的,河岸公園的綠意不知為何,泛著一種虛假的光芒。

要把多少個地方變成同個樣子才夠呢?

這你是沒有解答的。堤岸的座標消失了,你原有些慌張,還是尋得了那間二樓的書店,貓依舊,書香依舊,陽台依舊,河面感覺遠了一些。

陽台上有河,有風,有觀音在遠遠的山上。


你拿出書本,斜坐,枯讀,都很好。幾艘渡輪來回,淺淺地劃開了水面,風帶來清淺的海的鹹味。此刻還不是你記憶深刻的淡水的黃昏,船也不會開進末日般的夕陽。你希望有雨,但還沒來,還沒有滂沱遮蔽淡江的夕照。再更遠些的地方,還是土地,是台北港的貨櫃碼頭,起重機的左近還有起重機的左近,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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