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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紅樓詩社出身,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於資本市場討生活,頭不頂天,腳不著地,所以寫字。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曾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Jul 16, 2012

2012.July.16

 
午間,鄰近收盤時,遠遠看著戶外水泥鋪面的人行道,嗚啦啦漾上一層鐵灰色。啊,風之猝起,雨的時習,我想暴雨它總瞄準了午餐時間落下,既不太早,也不過晚,總是恰恰好,將我困守在天空之外的轉角處。
我靜靜望著,想這雨啊不知何時會停,幸而帶上了傘的,又想,傘是不夠的。

怎麼夠?正是午間對流風起,怎生潑灑了路人鞋尖褲管盡失,守也守不住的--又豈止一襲屋簷一把傘,一句話一首詩?我急急把自己收小了,再收小一點,可風太強,雨太厚,世界太大而這傘底一汪乾爽老是嫌窄了,恨自己不能對摺再對摺,對摺再對摺。

靜聽遠方洪雷滾滾,城裡的急汛,在路頭在人行道在便利商店與餐館的門口,把人群擠得更癟了。啊我猜測此刻城市的下水道不知是否強健如昔,足以消化這又快又暴烈的雨水,雨啊,倘你再下,地頭就要盡給沒頂了。倘若城裡有洪災,蓋過了誰微弱的呼救聲,突想起楊牧〈林沖夜奔〉幾句詩,「風雪猛烈,壓倒/他兩間破壁茅草廳/判官在左,小鬼在右/林沖命不該絕」,又可能是哪個累極了的人突然被拯救?

會是你嗎?或者最該被拯救的人,其實是我?

我想。可我不確定,怎麼確定。頂頭一聲雷鳴夯啷啷,正敲在天靈蓋上,彷彿再聽見了肚腹裡亦有條翻騰的蛇虫,咬著,捲著,我不該再猶豫了。那才是拯救的真義--得允許自己存活在任何的天氣。我不猶豫了,拉起褲管撐起半座天空,勉力走進那滂沱的雨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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