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photo
1985年生,宜蘭人。紅樓詩社出身,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於資本市場討生活,頭不頂天,腳不著地,所以寫字。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曾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May 8, 2011

〈紐約紐約〉


  在街道,在上帝許久未曾到訪的地方
  某一台電視首先鳴起了槍響
  沒有人知道那代表起跑或者抵達
  只是本能放下手邊的工作
  往廣場狂奔,所有的頻道齊聲宣奏
  打開同一扇門而毋須號外在手臂間揮舞
  逃亡的鬍髭底下肯定生有陰影
  世界正反覆做著同樣的事

  在孩童嬉戲的廢墟,在初夏
  昔時的大樓重建了沒有
  隔天就去將黑色的十字架漆成白色吧
  去揭開覆蓋城市腹腔
  陰暗的輓紗。在地鐵,啊人們焦灼地擦汗
  並小聲交談--磨牙少年做了一半的
  軍帽與勳章的夢,過站而醒來
  啊他當錯失了最適合發笑的時刻
  十年可以寫進歷史了嗎
  「曾經,有顆大蘋果在此處落下」
  叢莽的鬍髭看著一切的發生

  在教堂,在餐館,在哈德森河畔
  在女人塗抹紅唇的鏡前
  半個世界反覆做著類似的事
  準備一個人的死亡慶賀他鬍髭不再生長
  並遺忘了是許多人成就了此刻
  電視裡槍聲既遠
  而近,爆米花在壓力鍋裡彈飛
  噢它們翻開潔白的內裡彷彿少女的甜
  體液的鹹,久生的鬍髭底下
  伸出舌頭。他咂著嘴

  切肉機愉悅而明快地旋轉
  片下脂肪片下情節,且片下--
  主播們促急的語氣:大洋上暴雨將至
  執雨傘如執長劍的女人
  振臂將氣候都刺穿,給天空
  繡上眾多星辰如一幅勝利的旗幟
  男人們則從酒水中拎出一支
  串妥了橄欖的竹籤,讓烈酒走過咽喉
  讓戰鬥機為黃昏的雲翳掛上綵緞
  蓊鬱的引擎聲
  剪短了他下一句話還沒說完

  烏鴉與鴿子同為一股氣流所驚起
  在慶典,在宣告
  與下次的宣告中間,靴子磨踏地面
  像戀愛中的爪子們不停搔著
  在遠方,油井雄渾地燃燒
  總有幾首以陌生語言唱成的歌
  是關於他的。低沉,肅穆
  更晚的時候,蚊蚋也加入這場盛宴
  一隻虱子在火焰和鬍髭間爬行
  總覺得甚麼還隱然地呼喊

  死亡帶來的是靜默或者其他
  在某個廚房,糖水裡反覆熬煮的紅莓子
  滾著,沸出鍋緣灑了一地顏色
  世界總是反覆做著相同的事
  有些人的頭顱掀開
  被其他人放入另一部經文
  即將遠行的父親,帶著鬍髭親吻女兒
  在清晨在夜晚他將步槍上膛






1 comment:

  1. 第一句想及陳大為〈在南洋〉。

    ReplyDele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