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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建國中學紅樓詩社出身,政治大學新聞系畢,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服務於證券金融資訊產業。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曾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Dec 23, 2010

〈Hotel California〉



   「聲音從走廊傳來我想他們這麼說:/歡迎來到加利福尼亞大
    飯店呵/這可愛的地方/甜美的臉龐/許多房間的加利福尼
    亞大飯店


  任何時刻,歡迎來到加利福尼亞。每當少年走過櫥窗底下,不免這麼想啊他們唱著騰踊著在跑步機和飛輪上頭,任何時刻都人滿為患的加利福尼亞,對著行過的人們招呀招,唱呀唱。為了更好的身體為了健康,為了什麼可能也不十分能說得清楚的人們在加利福尼亞。

  比如說,從捷運站出來。少年總看見些汗流浹背從加利福尼亞晃悠晃悠像飄又像跳,三七步踏叢聚門口抽著菸,交換情報交換口水與身形欸你這條肌肉練得真好看說著說還邊伸手去摸,那人心裡,想又是週末了吧等下吃什麼呢的思考聲音突變得很大,晚上,去跳舞嗎?

  肩著個運動提袋的上班族,肯定是肩著條棉褲,肩著雙鞋。

  換下俐落裝扮成為更俐落的他們是城裡繁花,無花無草的城市裡庭園盛開,他們跳舞。


   「甜美的夏日甜美的汗水/有些人跳舞是為了喚起記憶/而有
    些人為了遺忘/歡迎來到加利福尼亞大飯店/那些聲音從遠
    方來/在深夜將人驚醒/只聽到他們這樣說


  還真跳不夠,削肩背心削著看不見的房間有氧舞蹈教師算著節拍前四後四左臂擺動 one、two、three 嘿!一首音樂接著一首燃燒多些體脂肪,指間燃燒根根的菸。是縱情的人群使少年迷惑,還是少年也成為那群聚惑星的部份?

  又或許,攀上了蝴蝶機的人一刻是花,一刻是蝶。

  一刻停留,飲完了蜜流下汗水然後離去。旁邊飛輪貴婦師奶踩了整晚,不過是為了AB型怎樣壞雙魚座如何不可靠噯25歲的男人沒什麼不好,可惜了是經驗太過差勁挺不老到……

  濃妝蜜意防水的睫毛膏,沖涼完畢還僵著些聲音從遠方來,漢子精赤著身體還有汗水鹹氣肚腹光圍了條巾,在滿是鏡子的房間在滿是房間的加利福尼亞大飯店。有人說蒸汽室裡充滿了神明有人說,碰觸是為了記得,有人進來有人遺忘。還是進來吧,在這裡任何夜晚也都是宴會。


   「縱情歡好的加利福尼亞大飯店/天花板上的鏡子,冰鎮紅粉
    香檳/聚集這裡的人們正奔赴一場宴會/拿鋼刀戳刺/只是
    他們殺不死野獸呵/那是我記得最後一件事,我奔向門口


  就在門口抬起臉來,恍惚發現可能正有十台iPhone對鏡子攝下疲憊的臉,可有什麼好拍呢?這樣一座鏡中之城。

  不乏那些八卦口舌眼睛意味鮮明的交換,誰搭上了誰下去了,幾個月來誰換了副身材,但更懷疑任何時候皆活力十足追趕跑跳的人,怎麼可能都是在運動?聲音從器材背後傳來從走廊傳來,他們是這麼說的,關於一間健身房,或一間不存在的飯店,約在東區飲宴餐飯前上樓洗個澡,那肩著運動提袋的人在袋裡肯定也肩著一支香水,走出加利福尼亞成為位可愛的人有甜美臉龐,肩著更美好的自己,迷走這許多房間的噢加利福尼亞大飯店。







*括號內歌詞,引自Eagles在1977年發表的〈Hotel California〉


(2010.12.23中國時報人間副刊.三少四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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