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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建國中學紅樓詩社出身,政治大學新聞系畢,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服務於證券金融資訊產業。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曾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Mar 28, 2014

歷史沒有倘若

 
在3月19日,我隨著人群越過青島東路中山南路口,立法院門口是抗暴盾牌豎起的冷峻之牆。盾牌背後,鐵門隔絕了立院內外的人群。人們吶喊--決議無效,拯救民主;退回服貿,逐條審查。人群包圍警察,警察包圍立法院,而立法院的議場內,還有更多對代議政治失望的人民。

警察前夜幾度攻堅,人民守住了自己拿回的議場。包圍與反包圍,在我們的國家。

服貿協議抗爭,傳出已被封鎖的議場內種種情況。空調被關閉,廁所被警方佔領,空氣悶且熱,一夜三場攻堅,在在消耗著場內的體力。網路上傳出救急的需求,物資徹夜送達,氧氣瓶送進去了,飲水送進去了,醫護人員進去了。場外民眾輪番上台說話,就讀於輔大歷史系的大男孩拿起麥克風,雙手些微地顫抖著。

 3月18日晚間,反對執政黨強渡關山把兩岸服務貿易協議送立法院「存查」的人民,衝破立院駐警人牆,闖進國會殿堂的議場,宣布守夜三天三夜,打開漫長的戰線。電視台則反覆播送著那短暫的攻堅瞬間。一個專擅地毀棄了對服貿協議逐條審查共識的國家,幾乎不配再擁有民主之名--而沒有民主,又該如何守住台灣中國之間,那幾已消失的界線。 

我看著群賢樓前那20位警察的眼睛。試著猜測,那年輕的警察,他在想什麼。再回過頭來,看著封鎖點附近的學生或坐或站,他們的眼睛。年輕女孩拎著塑膠袋,問,有人要丟垃圾嗎,資源回收。警察兩個小時換了班,剛走上來那位,悄悄打個呵欠。 

青島東路鎮江街口,立法院矮籬上,學生魚貫翻牆躍進側門廣場。那區塊警力部署並不緊密。一位膚色黝黑的警察快走上前,望牆頭喊,同學危險,不要爬啊。牆上那人看警察欺近,也急了,鞋帶勾了欄杆險些跌落。警察又喊,別緊張,小心,注意安全哪,我沒有要怎樣,你下來用走的,用走的。 

是怎樣的國家政府,讓以禮相待的人們對彼此心生畏懼?是怎樣的國家,讓人民必須和警察站在對面。讓警察,站在人民的對面。 

巨大的國家是堵灰牆,立在下班趕來的人們面前。 

政府不聽我們的了。服貿不僅關乎我們的未來,服貿通過的方式,更決定了這是個怎樣的國家。立法院長,政務官與民意代表,再次呼籲事件應和平理性落幕。 然而,倘若和平抗爭有用,誰想上街,誰想流血?那些平時顢頇,護航協議時則頂有效率的立委沒有露面,當人民站在議場的中心,他們又在哪裡。 

對於服貿,我有一些贊成,或許更多的不贊成。而在一切對話尚未被打開,被聽見,被討論與說明之前,要求的不過是逐條審查此一對國計民生影響甚鉅的協議,卻連這希望都終於渺茫。這程序的不正義,人們想抵擋的東西那麼微小,可又如斯巨大。

守夜的人群,能撐多久。倘若再過一夜,此時此刻的人們會被國家逐一排除嗎?

歷史沒有倘若,但是未來有。

倘若我們想要改變自己的未來,就從今天的行動開始。 



《蘋果日報》
http://www.appledaily.com.tw/appledaily/article/headline/20140321/35714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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