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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紅樓詩社出身,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在資本市場討生活,頭不頂天,腳不著地,所以寫字。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嬰兒涉過淺塘》,《與山近的,離海亦不遠》等;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阿姨們》。作品多次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以及《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 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May 6, 2005

《冥想》

 

脫下繁複包裝的外殼我們又清楚聽見

有一個細緻的聲音自足心順著血管的流浮昇

向蜷縮在牆腳的手和身體溫柔喊話

「已死或睡著的思想請依序起立,往上飛行」

此刻我們的眼睛正以慢速度旋轉舞動

左耳輕輕貼合牆壁傾聽安定外側的暈眩

視線不願直行如極光般在空氣中彎曲

我們以沉默在左側胸腔歌詠熱情

給予自己的世界一些寧靜和原諒的可能性──



於是我們暫時切斷腦葉與視神經的聯繫

開啟自身表層對所有喜怒哀樂的絕緣

乍看之下我們噤聲,計算著空氣的腐敗速率

其實我們偷偷在自己臂彎裡結晶固態聲音

「正規的浪漫不存在,如同正規的悲傷不存在」

多重鏡面賦予遐想更多種瀟灑的面貌

我們斟一杯已然鏽蝕的古老傳說,敬預言

敬光的背影,同時也敬身上一根根柔韌的刺

因著潮濕的氛圍,腋下繁衍出綠色的藻類

我們恣意擺設場景,拒絕冷感的詛咒

「請耐心舔舐乾裂嘴唇因為音樂即將自動入詩」

因此我們確認理性的感官仍然存在:



聽見的,失足陷落入我們預設的捕蟲網中

一只只暗張暗合的網眼在飛舞的聲音體內注入毒液

張開雙手捕捉每一隻在空氣中泅泳的螢光蝶

躡步踱入眾妖精居住之森,我們以皮膚深呼吸

豎直體表所有毛髮與風討論今天雲的流向

睜大眼我們看見溪水在體內流動,如血一般

殷紅與碧藍以十分之一秒為單位交相切換

密林深處響出獨角獸的銀鈴聲,食夢貘的腳步聲

「我們仍然蟄伏夢中,被巨大的幻覺越埋越深」

呵,世界是否聽見我們發自野性的尖嚎

腳步與腳步之間,人與人的距離不再受限

聽聞女巫和精靈的吟詠以樹木年輪推演算命

「吾愛,我們端坐此地並非僅為收藏夢想及死亡」

水滴,露珠,我們沙沙踩踏昨日的落葉

沐浴在陽光與葉綠素篩出的疏落光影之底

腳邊有一只已然褪色的金戒指摔落在地

打斷巫師蟻正祈願的未來,明天,和喃喃自語

「敘事詩的語言失焦不能當作私自逃離夢境的藉口」



我們背負著殘存的微溫從肉體內面走回來

窗外的天色拓展開一大片凝結的空白,都是麻木

驚愕地發現自己背上的羽翼竟不曾想飛

「那麼請闔上魔法書,喝下遺忘之泉後慢慢醒來吧」

我們的血於是降溫,右手支扶牆的空白

直率與彎曲的對比在空間中並不十分明顯

肺葉擴張又壓縮,排除陳舊思想吸取真實氧氣

拉長脖子我們舒活筋骨,儲存力量,用力

發 聲 向世界宣告我們又完成一次起承轉合的冥想



「看見的,想到的,在頭殼中瞬間展翅打落我們一枚門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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