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的時間不能說是很短,但實際上也不過就是一轉眼——相會,吃飯,散步,吃飯,互道晚安——如此重複再重複。日子這樣在過。他說,欸你知道我訂到Lady Gaga的票已經是去年七月的事情了嗎?
我說,我知道。而那時候我們正在安排秋天的波羅的海旅行,我告訴他,日本的旅行,就等從歐洲回來再說吧。他說好。
接著一月我規劃了新幹線的行程,從東京,到名古屋,再到大阪。其中穿插京都的一日遊,接著回東京。
他說好。
他把訂妥了的餐廳清單寄給我,於是旅行就這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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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拜訪名古屋。當然,名古屋並不是我們所造訪最有趣的日本城市——well, 出門前,在安排行程的時候,好幾個日本通朋友聽到我打算只安排東京和名古屋,還打算在名古屋待個四天,都皺起眉頭說,兩三天就好——但作為一座工業城市,幅員遼闊的名古屋倒是充滿了一種,大型村莊的樸實感。
比如說,在僅有一對老夫婦忙進忙出,為客人們準備餐食準備酒水的懷石料理餐廳,老闆娘看到老爺的手膀,說「哇塞你的手膀好粗,muscular!」
我說,你們做季節料理的,這個部位很適合做和牛壽喜燒呀。老闆娘大笑說,「那可以摸一下嗎?」晚餐有兩道菜是河豚。希望老闆沒有在我們的晚餐裡下毒。
又比如說——在少見的女性壽司師傅主持的壽司板前料理,壽司師傅竟也是一看到老爺的手膀就說,「好厲害,是健美選手嗎?」又說,「可以摸一下嗎?」當然可以。
走出餐廳時,老爺問我,「手膀真的有變粗嗎?」
這隻貓,給我露出得意的表情,他到底是誰。
「名古屋的男同志都沒在出門吃飯的嗎?」老爺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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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季節料理,冬季的魚啊牛啊,終究還是好過夏季的味道。冬天的日本,說穿了就是鱈場蟹毛蟹松葉蟹,鱈魚白子河豚白子和更多的河豚。冬筍正甜,冬菇亦鮮。一月份,正是日本酒造最忙碌,也是酒客最幸福的寒造季節。
而去年日本各地傳出的熊密集出沒事件,今年初,我們在銀座的百藥,與名古屋的八泉,也吃到了⋯⋯黑熊肉。
打不過牠,就吃掉牠。(我開玩笑的。)
熊肉送上來的時候,店家的經理說這是熊肉。我和老爺都驚呆了。但轉念一想,老爺說,以前香港很窮的時候,狗肉都有人在吃。而其實韓國現在或許還有在吃狗肉。換經理驚呆了。他說,我有一位同事是韓國人,我來問他。
「⋯⋯當我問他,韓國人真的有在吃狗肉嗎?他說,對對對對對。」連說五個對。
是不是大家都有各自不同的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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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的時間一下子就過完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即將分離的時刻,還是讓人覺得有些感傷。他要前往成田機場,而我從羽田機場飛回台北,我們在東京車站的月台前道別時,他說,「好啦,下次見囉。」
我們便噘起嘴,很快地在人來人往的東京站啄了一下。
下次見囉。每次的分別,當然都是為了再下一次的相遇。
而每次相遇,還不就是相會,吃飯,散步,吃飯,互道晚安——如此重複再重複。我們重複。因為重複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