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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紅樓詩社出身,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於資本市場討生活,頭不頂天,腳不著地,所以寫字。   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嬰兒涉過淺塘》;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多次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以及《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   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Aug 5, 2008

2008/08/02

 

  芝加哥美術學院(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的美術館,

每個週四下午五點之後免費入館,而這其實就是一座美術博物館--

我在隊伍中間,遇到大聲說話的韓國觀光客(笑),單眼皮的日本人

,還有眾多的美國人當然他們根本不那麼顯眼,在這座城市裡,我已

漸漸習慣自己才是少數的事實。



  只有當我經過櫥窗,看見自己的時候,我察覺自己是個外來的陌

生人;像Noey早上起床而我在刷牙,他同我說「hi, stranger」是一

樣的道理。



  我不知道原來可以攜帶相機進博物館。當我站在不動明王、愛染

明王的木雕前頭,身邊的日本觀光客同它們合照,我有些吃力地細讀

介紹牌上小小的英文字體,更加認識神道教,更加認識以往只從漫畫

、動畫、以及電影裡頭才能知道的事情,但不能留下造訪的証明。相

機在寄物櫃的背包裡,連水必須在寄物前飲畢。



  然而,就算拍照又真的能夠證明甚麼嗎?



  攝影之所以優於現實,並不在於它「留存」甚麼,而是,總有些

事是現實當中不甚可能,而可以透過攝影簡單地完成的--好比,給

(照片中的)氣球釘上滿滿一排圖釘。好比,如果今天的天空沒有雲

,我們就對準天空舉起一張有雲的照片,然後拍照。



  如果海上沒有船,我們就給它一艘船,然後拍照。



  如果這世界無法丈量,我們就在地平線上擺一支尺,然後拍照。



  總是非常簡單。攝影突破現實,也好比一座博物館超越時間與空

間的限制,穿梭陳列室之間,也就超越了「我正在芝加哥」的這個事

實,我可以是在任何一座博物館,世界各地的任何一座博物館也因此

有了聯結,而成為自立於「這個世界」以外的亞空間。好吧,我是不

是說得太多了呢?



  只是出國前還念茲在茲,應該要到歷史博物館去看看米勒的《拾

穗》和《晚禱》,到了芝加哥卻驚訝西洋美術史特展,竟然同時有著

從文藝復興時期以降到現代主義的名家作品,噯,這不是蘇哈的《星

期天下午的公園》,還有《慾望師奶》片頭用的《American Gothic》

、與《Into the World There Came a Girl Named Ida》、哥雅、米

羅、畢卡索、以及其他我眼睛熟悉卻不曾好好記住名字的畫作,但也

就是這樣--在芝加哥美術學院博物館看到唐三彩的展覽,看到非洲

貝寧(BENIN) 王朝的興盛與覆滅,看見那些以大理石雕製,戰神瑪

斯的頭像,穿越時間、空間、生命與地理,那些應該消逝的得以留存

,那些應該脆弱不可逼視的五官與肌理,都在木乃伊的面具底下,轉

世而得到永生。



  是可愛的塞普洛斯城,是水上的威尼斯人,週四午後的雨,也就

停了。走出博物館還不到晚間八點,不遠處的密西根湖是黑色的,沒

有潮水,沒有風,我不能好好地描述這些,好比--你如何用靜止的

方式形容那些移動中的線條、色彩、並且捕捉那一瞬間?



  it's like a still life in Interior.



  我並不知道相機原來可以帶進博物館。反正我的相機沒電了,就

構成下個週四又要再度造訪的好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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