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photo
1985年生,宜蘭人。紅樓詩社出身,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於資本市場討生活,頭不頂天,腳不著地,所以寫字。   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嬰兒涉過淺塘》;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多次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以及《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   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Jul 10, 2019

異男的性別教育不能等


某日晚上和朋友們去吃燒肉,隔壁長桌坐了大概十五六個男的,和一個女的,清一色都穿白色襯衫、黑色長褲,桌上協理來經理去的,想必是什麼公司聚餐吧。

酒過三巡,那群男的開始聊起

「你上一次性高潮是什麼時候呀」
「老婆就是要娶賢慧的啊」
「我老婆就是不讓我打麻將我們才生活少一塊啦」
「你的性高潮都在牌桌上吼」

「我跟你說娶老婆要娶聰明懂事的不要娶漂亮的」
「跟你保證等一下他老婆就打電話來了」
「幹嘛她又擔心他去嫖妓不戴套喔」
「屁啦我都有戴好嗎」
「所以你真的有去嫖」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那些男的越聊越開,那個女生坐在長桌最遠那端,我只看到她臉越來越黑。臉埋得越來越低。後來她就走了。然後那群男的就講到誰喝醉酒被撿屍去肛要去驗AIDS的話題。
 
只能說異男的性別教育真的不能等。如果我是女的我就 file complaints on sexual harassment。嘖。





 

Jul 1, 2019

七月一日


今天七一,七月一日。香港被中國取回治權的第22個年頭過去,馬是有沒有在跑,舞是有沒有再跳,二十一世紀以來香港變得越來越不「香港」——可是當我們談論香港我們討論的是什麼呢?
港人還是浩浩蕩蕩上了街,幾萬幾萬人的隊伍流過街廓,樓廈的業主,撐香港的市街,這樣緩緩掛下一整幅的標語,其中有耶些字跡寫得並不十分清晰,但大抵是——NO EVIL LAW,送中惡法永久撤回、民主運動非暴動——等等的訴求。

七月一日。也僅僅是22年的時間彷彿一切原本相信的、白紙黑字寫下的議約書,都僅有其中一方為所欲為的解釋權了。二十二年的時間,那是怎樣的隱喻呢?我記得,第一次和熊走過皇后像廣場前方的道路,他指著指地下的路,說——兩十年前,這底下還是海呢。
二十二年前的那些畢竟到此刻都可以不算數。但香港人會記得的。於是他們再一次地上街——為了那個也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完成的,對直接民主的想望、對獨立法權的信任、尤其,當香港在國際法中一旦被視為「中國的一部份」,這座城市的光亮與光熠熠的夜晚,就成為不睡之城的永夜。
讓我們撐著香港。即使沒有馬,沒有舞,台灣要繼續撐在這裡。希望未來的歷史沒有一個讓人傷心欲絕的日期。

〈七月一日〉
  
  時間便這麼過了。
  在完整的寓言裡我尋找你
  但我無法完整
  亦無法預言,無法同一隻水鳥
  飛入滂沱來找你
  島的支配與陸的思念裡我尋找你
  親愛的。是禁播的頻道
  掛在了喑啞的窗櫺
  我應尋找你
  豢養盜聽的毒蕈
 
  千百朵雨傘的呼告下我尋找你
  斲傷喉嚨在半山的扶梯
  鬱鬱的諾言撐不起第一個五十年
  親愛的。我理當尋找你
  煙一般的小腿
  從港與風中間渡了去
  但我尋你不著見不到你的足跡
  是馬在馬場跌了
  舞池裡踩斷了跟鞋,在終於
  七一的深夜門開了又關了
  如果門從未打開
  告訴我這也沒甚麼吧
  我應鎮夜守候
 
  哪怕不平靜的避風塘
  哪怕公園撤了椅子我仍要回來找你
  鎮日滂沱算不上甚麼噪音
  且我會回來找你
 
  紅色紫荊七月的噩運
  我的哀愁有些像你
  七一的深夜有些祕密隨水鳥抵港
  在噪音與干預裡我尋找你
  一本大書闔攏了北方的關卡
  兩十年前的海這麼沒了
  船揚起帆當帆給時間扯破
  時間便這麼過了
  哪座島嶼
  接替你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