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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紅樓詩社出身,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於資本市場討生活,頭不頂天,腳不著地,所以寫字。   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嬰兒涉過淺塘》;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多次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以及《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   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Apr 23,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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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爾:構連與抗爭



-Stuart Hall. (1980) Encoding/ Decoding, “Culture, Media, Language” pp.128-138



-張錦華,(1994)。〈第五章 賀爾:文化研究〉,《傳播批判理論》



-陳光興,(1997)。〈霍爾:另一種學術知識分子的典範〉,《當代》:122期:20-49





  我們時常認為,社會中的互動行為與建構乃是奠基在語言的溝通之上,社會似乎等同於語言層面的運作,但霍爾認為,社會僅是「像」語言一樣地運作,以論述來指涉、參照、理解各種論辯與主張,往往會讓人喪失了物質實踐和歷史條件的社會事實基礎──這並非意味著,套用論述理論必然會使研究者落入語言化約的陷阱,但過度擴張地使用語言學隱喻,確實會讓研究與論述前進至高空樓閣而無以為繼的窘境。



  因此,單單從傳統符號學與社會學,來解讀電視製作與接收過程中的線性關係──製作/發行/消費/再製──是不夠的,正因為所有的文本製作都不可自外於意識形態的控制,因此任何文本所呈現的符號,也都必然帶有複合意義的本質,也就是說──不會只有一種解讀的方法。文本是社會建構的,當代知識觀、技術基層結構、媒介作業標準和專業意理,以及預設的閱聽人結構等,均會影響媒介產製和訊息內容。相同的,文本解讀也是一種意義建構的歷程,閱聽人先備知識架構、知覺、情意、認知形態和意理,以及自身所在的社會關係和所擁有的技術基層結構等,都會影響其訊息解讀。無論製作單位再怎麼努力,也只能確保文本中的主導性定義,傳遞到閱聽人手中後,會比其他的文化意義獲得較有利的處理;製作的環節是要暗示閱聽人「如何解讀」,但永遠不能保證閱聽人就會「這樣解讀」。觀眾基於自身的經驗/文化/歷史背景,將揉合一套自發性擷取意義的模式,包括各種意識形態、政治經濟、制度性的先驗理解,因此文本經過這種主動解碼後的結果,非常有可能和製碼者的原始意圖相左。



  由於沒有一種文化可以完全可靠地自存於主流權力的架構以外,這也提醒了文化研究者,若將理解架空於權力/歷史的脈絡之外,高舉打著「理解」與「研究」的旗幟,可能正是誤解的總和。一般大眾並非手無寸鐵地等待訊息自遠方飛來擊倒他們,而是再一次從訊息產製者的手中,奪回了一部份的解釋權力──但無論對訊息的產製者或接收者而言,這一切的文化形式,都被籠罩在社會權力支配條件的羽翼之下。



  也如同霍爾的成長過程自述(且通常是充滿了異樣痛苦色彩的描述,)不可能脫離他在牙買加的成長背景──種族糾葛、文化殖民、認同困境、乃至於同時處在內部與外部的尷尬位置──霍爾在盤整自我關心的文化議題時,不時地回過身來關注自己的「個人歷史」,以及這「個人的」歷史,是如何在大環境當中,被建構出來。



  是「描述」,而不僅是純然的「論述」,讓我們有進入自我、或者他人生命經驗的途徑;社會像語言一樣運作,而不是等同於語言、詞彙、句法化約式的簡單理解,每個詞彙背後都背負著言說者期待達成溝通的意念,反過來說,也唯有當社會行動與語言傳達到詮釋者一方,意義才有被理解/誤解的可能。



  霍爾在〈文化身份與放逐〉之中,也再度地將個人生命的歷程納入分析──身分絕非天生,而是在文化互動、碰撞的過程中建構而成的產物,透過他人對我們的反應,穿插入歷史、文化、社會、哲學與自我探索,從而「發現」自己在社會互動中的位置;身分的建構是一種過程,而非靜止的終點,在永無止盡的遞嬗更迭中,持續尋求共同性的公約數,並追索異質性的區分和轉移,在同一個文化標籤底下,屬於種族的、性別的、社會階層的、共享歷史的群體,可能合而為一也可能發展出更細緻的小群體認同──團體內部的語言可以共通,在訊息傳遞的過程中較有可能達到有效的傳播;然而,若主體退開一步來看,可以認清自我處境「被」安放的定位,覺察該群體內部與外部的異質性,以這「熟悉的陌生人」觀點,再度碰觸這種「複數的」文化身份,你可以是同志、是女人、是學生、是詩人、是子女、是母親,在這種眾多的異質性結合之下,形成或許彼此矛盾的、衝突的身分內涵──這種多重身份的建構,將在主體身上投下更多變數,創造出更改、位移、塗抹、增刪、重新捏塑的過程,也正是異質個性的碰撞,突顯出身分層次的意義。



  我認為,這也正是文化研究最迷人的部份。因為,唯有經由歷史/現實與理論/論述不斷地辯證,才能產生環環相扣的改革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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