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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紅樓詩社出身,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現於資本市場討生活,頭不頂天,腳不著地,所以寫字。   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嬰兒涉過淺塘》;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作品多次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以及《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   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Apr 2, 2008

viewpoint

 

  收到一則「共同書寫」的邀約。



  似乎要以男同志的身分出發,「就像之前平路與張系國共寫

捕蝶人一般,應該蠻多東西可寫,也許可以造就卡爾維諾式的看

不見書寫策略--諸如同志、政大、台北、合唱,及其許多族繁

如星月掩映之錯生盤岔的子題。第一篇:三溫暖。意下如何?」



  我的回應,是「共同書寫之不可能」:





  *





  我想事情是這樣的:



  即使數年前--高中時候吧--和幾個建中學弟合寫過一篇

與孤獨、流離、移動有關的拼貼散文,但作為遊戲之作,我想合

寫對我來說並非適當的寫作策略。畢竟寫小說應該是私密的事情

,或者說我也同你提過,自己以寫小說的方式寫詩、以寫詩的方

式經營小說,任何落筆的瞬間都應該是往自己內部的平行世界探

索的過程,因此,「寫實的」小說向非我所長,更別說是試圖與

「他者的」平行世界構連與完成。那是多麼累人,而現階段的我

無論如何不適合從事的工作。



  另一方面--我已不能清楚辨析是甚麼時候開始,自己的小

說書寫與男同志的世界漸行漸遠了。我小心翼翼與這個過分熟悉

的國度維持安全距離。儘管我可以簡單地敘述出精液的氣味,我

可以深入探索他者的身體,我閉上眼睛,腦海中就能浮現出一座

與欲望高度相關的房間--與藥物、與汗水、與肉身緊密相連的

窄仄地方--但我想,自己不能好好地將它們作為「小說」的題

材。



  因為,我是如此耽於體溫與快感的逸樂;因為,我知道的,

我能寫,但我不能從中找出救贖。



  那麼寫作就沒有意義了--若我寫作只是為了證明寫作之不

可能,為了證明理解之不可能,為了證明意義之不可能,我也就

真的真的不能再續寫下去。



  所謂「以寫詩的方式經營小說」的意思是,任何動作與移轉

的軌跡,都必須充盈著意義的微光;意思是,空間、運鏡、乃至

於床笫間吐氣輕輕的話聲,都要觸痛寫作者與閱讀者的神經,惟

有當「理解」在讀者那頭獲得完成,我的小說,我苦苦造就的嬰

兒宇宙,方能對我--如此一個樂於將自己逼入漩渦當中的寫作

者--產生救贖。



  與其談起那許多族繁如星月掩映之錯生盤岔的子題,親愛的

學長,不如讓我們談談,你的「母題」是甚麼呢?

 

3 comments:

  1. 小說體裁不見得要寫實,但指涉的事物或精神國

    度卻非得寫實不可。



    譬如你看<小王子>大剌剌的虛構,劈下來那寫

    實力道卻深可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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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至於救贖,我想到胡蘭成對朱天文說的:我不收

    學生、沒有徒弟,要嘛是強者自己上來。



    也說過:「最好的老師是無師,無師自通。」對

    照阿城稱讚朱天文的天才,頗能互為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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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這兒所謂的「寫實」--其實也就是根植

    於我們身邊,日夜困守的人生啊。我們當

    然不可能全然從中走出去,即使是奇幻文

    學書寫的平行世界,即使是那個以蟲洞相

    連的嬰兒宇宙,所有「可能」都必須建立

    在「可想像的」真實之上,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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