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彎的,但為人正直
當然有人稱我玻璃,可我並不易碎
玫瑰帶刺不過為了保護自己
那肉感的花蕊
正滲出血來
羊群當中的黑羊
畢竟是如此容易指認的吧
當我剃去一身的毛髮也不為了誰
為了彎腰吸吮時牙縫中間
不會卡線
「呃⋯⋯我呸」
別問剪刀姊妹為何必須成雙
獨立時——她們有各自的刀鋒
合起來時 ,就更懂得
如何剪碎你量身定做的——
道德,西褲,與領帶
僅在朔望時穿起那一襲衣裳
掀起短裙,在自己靈魂的裙擺下跳舞
把手腕折回袖口,把聲音
藏在喉結後面
直到愛人喊出我的名字
整街的窗戶一扇扇爆開
卻找不到
鑲我名字的那片玻璃
終是玻璃。我破碎可並未選擇尖銳
只是想從你們丟來的石頭裡
找到枚戒指
套上曾被告誡
無可能走向幸福的手指
若一定要在羊群裡頭找我
請循著我的毛色,以及血液
如薔薇在耳後扎出了傷口
此刻我越過柵欄了
彎道上每步都奔跑得無比正直
向所愛的人
傾斜而去——
2026-09-17 自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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