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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紅樓詩社出身,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在資本市場討生活,頭不頂天,腳不著地,所以寫字。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嬰兒涉過淺塘》,《與山近的,離海亦不遠》等;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阿姨們》。作品多次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以及《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 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Aug 20, 2026

〈當雅痞與文青都死了?〉

雅痞這個詞,曾經經常和「都會風格」連結。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它就像BB Call、ICQ、MSN一樣,慢慢退出了我們的日常語言。如今再提起雅痞,腦海裡浮現的,仍是格紋短袖襯衫、卡其長褲、皮帶、牛津鞋。

皮鞋要擦得發亮,頭髮不能太亂,眼鏡最好是黑框,手上拿著一本小說,封面看起來不能太暢銷。

雅痞把生活穿上身。

文青跑展覽。跑影展。看藝術電影。楚浮。大衛林區。王家衛。逛誠品。聽張懸。翻《誠品好讀》。相信一個人的書架,就是他的自我介紹;相信一張CD收藏,可以說明自己的靈魂住在哪裡。去咖啡館拿《破報》。去地下社會聽現場。

雅痞和文青雖不完全相同,可也常常是類似的一群人。剪接師。在科技公司寫軟體。接案的攝影師。廣告公司的AE,下班之後去看獨立電影,假日逛畫廊,在咖啡館裡讀《挪威的森林》,討論存在主義,偶爾提起一點傅柯或卡夫卡,但也不至於太多,怕顯得賣弄。最多的時候則是在筆電上,各自打著電動。

那是個相信品味可以慢慢培養的年代。也是個,相信只要看夠多電影、讀夠多書、聽夠多音樂,就能一步一步,愛情就會來。生活的惘然都可以被解決。可以用一杯酒遺忘。把自己活成理想中的大人。的年代。

後來演算法來了。

上午看藝術電影,下午看柴犬跳舞,晚上研究ETF,睡前滑二十支Reels,在Threads上和陌生人吵架。沒有人再需要把自己歸類成哪一種人。雅痞消失了,文青也逐漸在人群裡散開。品味不再是一張固定的人設,而是每天重新排列組合的推薦清單。

只是偶爾經過咖啡館,看見有人穿著牛津鞋,翻著紙本小說,桌上有杯黑咖啡,還是會忍不住想:啊,原來雅痞沒有消失。

當我們不再需要這樣稱呼彼此。

你的名字,是——?



2026-08-20 聯合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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