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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紅樓詩社出身,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在資本市場討生活,頭不頂天,腳不著地,所以寫字。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嬰兒涉過淺塘》,《與山近的,離海亦不遠》等;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阿姨們》。作品多次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以及《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 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May 31, 2012

是我對台灣期望太高


「如果既得利益者他們要用落後來形容證所稅方案,賺到的400萬、連20萬元的稅都不用繳,如果是這樣,台灣社會的公平正義,在這些人的心目中,我不曉得是有什麼樣的地位?我也不曉得這樣的想法和講法,他們是認為台灣的貧富差距,是不是他們完全看不見?也不覺得他們該負任何一點責任?」
-劉憶如,2012


有人說,覺得這段發言太有針對性,不能老指向「既得利益者」,通不過法案的是立法院。針對黨派、立法院、或那些立委,都比用「既得利益者他們」來得好,畢竟相信不是每個在股市賺到四百萬的人,都不願意繳二十萬的稅。

是的。我也相信啊,但是那又怎樣。

所有事情都可以用這種「誰誰誰願意、誰誰誰不願意」來講嗎?

那我說,我相信絕大多數的受薪階級都不願意繳綜合所得稅、我相信絕大多數開車的人都不願意繳牌照稅與燃料稅,我相信絕大多數擁有住宅的人都不願意繳房屋稅。你同意嗎?你並不反對嘛。

那為什麼我們要繳稅,不就是因為我們相信合理的稅收可以讓國家繼續運轉下去,不就是因為另一方面,我們也「沒有管道直達立法院請我們親愛的 立委諸公(挪抬以示尊敬唷科科)」幫我們修法拿掉綜合所得稅嘛!所以呢?事實很明顯啊,能夠透過立委杯葛法案的是誰?顯然不是芸芸眾生嘛。

最後出來這種甚麼 8500 點以上課多少稅、10500 點以上課多少稅的版本更是笑死人,難道國家 GDP 成長率在 3% 以下綜合所得稅就不用收,然後成長率到 5% 以上稅金就多收一點,這是哪國的邏輯?

還是台灣不只早就獨立,其實我們是來自宇宙的另一個星球,因為立委太恐怖而被母星遺棄,丟到地球上的鬼島?

談及租稅公平、分配正義,且容許我引用學長 Bryan Tsai的故事,「其實用大富翁的遊戲就可以看出來。每繞一次圈得到的報酬的就是固定薪資,而購買房地產而在別人路過時收的過路費就是投資所得。如果你要贏大富翁這個遊戲,你就是要靠投入資本去投資房地產來滾錢。而不會靠那微薄的一圈一次的固定報償。

那麼試想,今天如果很多玩家之中剛好有一個玩家沒買到房,他多久會被繞圈圈的時候必須給付的過路費壓到破產?如果今天有一個政府要保護所有玩家都玩得下去,如果課稅是某種表現公平正義或是平抑貧富差距的手法,難道這個政府會只針對那固定一圈一次的報酬課稅,而放任所有投資所得都免稅?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故事。

但談到大富翁那個「不存在的莊家」,或有人言,莊家要做的事是訂出對所有玩家效力一樣的抽成規則,而不是再分A、B、C、D咖的玩家,而有不同抽成方式……但我想,那樣是齊頭式的平等。並非公平。況且我們談的是「租稅」,不是「賭博」。談的是賭博的人應不應該繳稅,而非賭博本身。

公平絕對不只是「訂出對所有玩家效力一樣的抽成規則」就是了,那樣只是純粹的「等同效力」而已。真正的公平是透過對不同能力的玩家採取不同的徵稅模式,連蜘蛛人裡頭都說「能力越強、責任越重」了,否則奧林匹克運動會也就一個好了,何必再分聽障奧運、殘障奧運?

難道百米賽跑對每個人而言,會是一樣的百米賽跑嗎?

再說,正因政府是政府而不是券商,政府絕非莊家。而是國家的經營者。我們現在在說的是「租稅」,不是股市。說的是資本利得稅,不是買賣套利。說的是「政府的角色」,而不是券商開發金融工具「作莊」的角色。

自然,台灣若真的開徵了可以強化賦稅分配公平化的資本利得稅制,有人總會說「全球股市多得是,投資人可以到處跑」,這是對的,但我要說的是--我們現在不是在討論賭場裡的莊家究竟有沒有公平、發牌有沒有作弊、骰子有沒有灌鉛、吃角子老虎機是不是永遠搖不出 JackPot,不是這個問題。現在的問題是,是的,總有那些贏錢離開賭場的人,但他們應不應該拿出一點錢,讓上位的「政府」去照顧那些,可能在賭場裡掃廁所的基層人民的生活。

我從未質疑投資獲利的正當性。投資市場如同賭局,自然有輸有贏,但贏者得到了較多的資源,他們難道不希望賭場永續經營、市場永續經營、國家永續經營嗎?難道讓社會更趨於公平,對他們而言是如此稀薄的一件事情嗎?

更況且,證所稅的課徵標準,比綜合所得稅來得更低。

一種甚至並不「賺越多課越多」的證所稅,一種只是「過了門檻之後課徵固定稅率」、門檻以下的部位還給了免稅扣除額的證所稅,我真的不懂,綜合所得稅最高可以課到40%,憑什麼證所稅只課 5%,還有人可以這樣罵罵咧咧哭哭啼啼的?連這麼不公平的徵稅基礎都做不到了,我真的不知道台灣的政府、官員、立委,還有甚麼資格說公平、談正義?股票市場如此,不動產市場亦是如此。如此令人失望。

政府存在的價值,難道不該是透過資源的「徵收」與「重新分配」,照顧「每一個國民」嗎?這個道理有很難理解嗎?

還是我對台灣期待太高?我真的很傷心。




 

May 24, 2012

〈一顆心蜷如黑雨〉

 
  倘若你將花朵剪下
  就讓我的心成為一座劍山
  予你餵養之暗香,那些無法結果的
  烏有鄉的舞者啊
  高高躍起
  陵寢敞開如日昨的宮殿
  為誰驚動了,前世的心跳裡

  是如何從你風簷下經過了
  卻發現愛了另一個人
  一顆心蜷如黑雨裡的鐵線蕨
  壓抑,按捺不讓它舒展
  無止的輪迴與經緯
  錯都是我的
  而漫散的孢子,且留給了你

  你將花剪下,含苞一個扦插的夢
  繁殖還能成為我們的歷史嗎
  我是盆是瓶
  是今夜的裝盛,卻不能是你的來生
  一刻擁抱奏出了甚麼音調
  遺下的花影涼夜的星圖
  都給別人去指認

  螢火依舊螢火
  凋落亦是往常的凋落
  我的心尖如一座劍山立在黑雨裡
  將陌路的花朵都剪下吧
  我已等夠你的艷麗
  等夠了你短短三日的花期



 

May 23, 2012

《師身》:魔女的條件

 
王聰威《師身》:魔女的條件


愛的時候,你會想起甚麼?愛的時候其實就是愛了你不應想起甚麼。

我是說,或許。即使忘記了--《師身》寫37歲的女老師與15歲的國中男童相愛時,總有人來提醒的,你不應該愛這個人但你想,關別人甚麼事情呢愛不就是愛了嗎,但充斥媒體螢幕報紙版面的道德公審,你不會忘記,當年紅遍大街小巷日劇《魔女的條件》唱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松島菜々子和瀧澤秀明,琇尹和小初,究竟是人生模仿影劇,或小說與人生畢竟互文。

王聰威 的小說《師身》寫諸般背德之愛,不斷與關係以外的人締結關係,師生,姊妹淘的男友,過往的情人,嚐盡了彼此身體,如此耽溺沉陷卻又如此自然而然,是否其實幽微地提醒著,愛其實可能根本無關乎道德不道德。

背德悖德,是先有道德才得以成立,上帝創造天地時創造了男女,而人類創造各種職業各種身份各種道德,給它們概括分類,你可以愛或者你不能,直到你不是學生了你才獲准與你的老師相愛。但當小說中露骨地說出,「插我,」你突然想起了其實自己也只是人,赤裸裸的,渴望愛的人。愛我。那是乾涸的海洋上,一艘擱淺之船正蒼白發出求救的訊號。

那書寫既非色情,亦與情色無關。

愛人們只是愛著,欲求著,如此真實地行走著。

師者如何墮落成為魔女,是戕害了幼弱懵懂的少年嗎?是讓少年尚未發育完全的陰莖初嚐淫邪的、甜美而劇毒的體液嗎?是過多的寂寞,造就了魔女嗎?

魔女的條件是甚麼?關於這個問題,或許一百個人會有一百零一種回答,但王聰威的《師身》,寫出的答案可能是最簡單的一個:去愛,瘋狂地去愛。即使被獵巫般逼索,即使為愛而一再被社會遺棄,亦在所不惜地,愛。愛一個人直到末日,成為聖女需要完整的純潔,而成為魔女,又何嘗不是。

更有可能,是的,我們都活在一個無愛的、被道德綁縛,以致失手放棄太多愛的可能的世界,我們已忘記如何真切地去愛--而在這樣的世界裡,愛,畢竟是成為魔女的唯一條件啊。



-王聰威《師身》.時報文化(2012)


May 21, 2012

〈我懷念我們從此失去的〉

 
  我懷念枯藤持續生長的節律
  我懷念梳著馬尾的女孩甩動幼弱的乳房
  跑過府前一具又一具震怒的音頻
  我懷念她們用明朗的語氣問了我甚麼或者她們沒有
  我懷念無需擔憂能否活贏死亡的年代
  那時宗教尚且得人敬畏,兒童們
  則為搶奪望遠鏡與魔法
  掀起了屠城的征伐

  只是,我們業已失去了弒君之城
  失去了海盜與傳奇,失去幽靈船與水手的骨骸
  失去磚瓦,城垛,啊泥土所砌的神殿
  都給絡繹不絕朝聖者的眼淚沖散了。而我們
  失去了洪氾失去了粗糙簡單的住居
  失去歷史它失速打滑的軌跡
  我們歡快地祭祀著
  在每扇窗口寫下無從到達的路標
  通往虛構的目的地--我憂心一個不存在的場所
  可能存在過無風的花季
  且令人同感壓抑

  我開始講起空襲警報響起前的每一件事
  講起大雪與交通
  一輛電影院裡的破車
  講起班機歪斜的航線飛往街道兩側植有梧桐和欖仁
  講起我見過的,報紙和耳語同聲燃燒
  男人們坐出懶洋洋的姿勢
  女人正把甚麼東西放進了嘴裡
  或者她們沒有

  我記得生活中充斥鐵籠可我更記得自由
  我記得路邊開滿了天人菊的斜坡
  記得以大角度傾斜的第三車道
  酒瓶以亂數排列,持續生出臉大的薄荷葉
  一口口花盆阻塞了唯一的逃生口
  我記得--有一首偶然的歌曲將我給拯救了
  卻是誰輕輕將音量關小
  我記得生存的每一個選項,更記得啊記得
  平靜無事的海面上,是甚麼沉沒了
  而甚麼沒有
  對於生活
  我們從未真正選擇過

  直到一切都清除乾淨了吧
  渴望長大但不願引人注目的十四,十五,十六歲
  我懷念我們從此失去的,微笑和說話的動作
  我便開始講我所能記得的
  一首詩如何橫徵暴歛將呼息都換走
  在滿佈光塵的螢幕表面
  留下個孤獨的手印




 

May 17, 2012

〈你把春天都傾倒了〉

 
  晚近的消息都說完了吧
  驟雨和早苗,豔陽下的鳳凰木
  還有甚麼可說的
  還完好地收疊
  一封信遠遠射來如箭簇矢砥
  你還算擁有秀麗的風景

  拎著皮箱便這麼走了
  彷彿你的去處並不很遠
  但遠得我不及設想,是枝枒垂落
  抑或是世界讓誰給撕碎了
  我獨坐,自己給酒瓶
  綁上蝴蝶或死結
  要它們飛出一條醚醉的航線

  那時你把春天都傾倒了
  撒落花粉與光蕊
  彎路那頭
  有暗礁沉如密雲
  又重如十七年蟬的破土
  你說過的--妖冶是真的妖冶嗎
  老去又何能是真正的老去

  然後我們離開春野的小鎮
  歲月是它自身的浪頭
  四季且隨意飄擺
  五月的晨曦,一襲漿挺的
  堅毅的藍領啊
  為我們髒污且為我們縐褶
  長眠的死者打從地底走過了
  生者則在世間朽滅

  晚近的話都聽夠了吧
  快樂已薄如絲綢
  你在整城振臂揮舞的姿勢裡靜止
  浣衣的女人她自己過來了
  渾身光潔,無處惹塵埃



  --獻給Hiro



 

May 14, 2012

石化既不留根,也不該南進

 
早上讀到國光石化擬轉進馬來西亞設廠的訊息。和同事討論到,文中引述馬來西亞首相 Najib Razak 談話當中,提到的 1200 億元石化產業總投資額幣值究竟是美金還是馬幣、兩幣值差異逾 3 倍一事,一時間卻未曾想到,怎麼,當時在台灣鬧得轟轟烈烈我們戮力反對的污染巨獸,只因轉進了別的國度,就值得台灣人額手稱慶了?

午後來自馬來西亞的朋友捎來訊息,我才驚覺,同一件事情,只因不發生在台灣,我就不覺得這是「我們的問題」了。

是的,即使已經過中油證實、經濟部方面也透露雙方政府確有接觸討論投資案,姑且不論馬國規劃總投資額是美金 1200 億元、抑或是馬幣 1200 億元,如此大規模投資,不可能不對當地生態造成嚴重衝擊。這不單單只是馬來西亞人的事,也是全人類的事。國光石化既然不該設在台灣,事實是,也不應該設在馬來西亞。

而我亦知道的--那些輾轉聽說的,馬來西亞當前政權的置人權人民之不顧,又該如何相信該國政府所聲稱的,石化業盈利將惠及人民的保證?如何相信,馬來西亞政府的技術官僚與其政治體制運作方式,足以面對石化巨獸踐踏該國廣袤雨林所可能發生的污染危機?

友人云,馬來西亞人民已在 4 月底發動規模達 30 萬人的靜坐抗議,抵制來自澳洲的LYNAS 石化公司在彭亨州設厰。

這是馬來西亞的民意,與台灣民意群起抗拒國光石化「根留台灣」,內容並無二致。

我們何能眼看自己抵抗的巨獸大廠,前進馬來西亞雨林的地球之肺深處,我們何能,以排放到他國領土的污染,作為石化業繼續支撐中油體系、弭平石化業財務成長黑洞的策略?我們何忍?台灣政府倘若放行國光石化前進馬來西亞,可預見的事實是,在當地勢將引發更大規模的抗議行動,而以台灣媒體的國際視野水平,恐怕,除了只能在台北自由廣場、東華大學、成功大學等少數場所響應該次靜坐的我們,是看不見這些的。

固然,環保與工業的確在某程度上可以齊頭並進,但我有不少大學、研究所時代的朋輩同儕,來自馬來西亞,長時間與他們談論這些,那些,我想,馬來西亞現在的情況並沒有辦法做到兩者兼顧。如果台灣人自己都無法保證環保與工程的脆弱平衡,可以在我們的小島上實現,我們又何能奢求,國光石化設址馬來西亞之後,能夠做到呢?

台灣人民反對國光石化的聲音,那是我們言猶在耳的憤怒。如果我們真的在意環保--而不只是看見我們腳底下的小小島嶼,我們真的不應該讓國光石化前往馬來西亞設廠。我們想要經濟成長,但不想要的汙染與廢料,既然不該「根留台灣」,當然更不應該「南進大馬」。我是這樣想的。




 

May 3, 2012

〈五月是抱睡的季節〉.Lady嘉嘉

 
五月是抱睡的季節,噢不,是報稅的季節。剛好搭上資本利得稅--也就是所謂的證所稅囉--的熱門話題,姊姊真的真的真的忍不住了,必須要來說那些反對徵收證所稅的傢伙壞話。

姊姊要承認的是,會有這篇文章,純粹就是因為姊姊現在心裡非常地不爽。雖然電子商務讓繳稅只要按幾個鍵刷了信用卡就結束了,從頭到尾沒有看到鈔票,也不用面對國稅局的晚娘,輕鬆得就像好自在瞬間吸收一樣乾爽,但畢竟繳稅給這種政府淨是養一些尸位素餐的官員,姊姊還是非常地不爽。你們一定懂的,就像大概就是再不爽一點就要反高潮了那樣地不爽。

特別是,像姊姊這樣一個受薪階級,當然是一毛錢都跑不掉,紮紮實實地繳了……嗯才不跟你們說呢,別以為姊姊會大意說出自己少得可憐的薪水讓人見笑。總之想到白花花的銀子丟進馬桶消失不見了,姊姊心情就很不好,可是為什麼姊姊跟你們一塊錢所得稅都跑不掉,然後那些在股市賺幾百萬的傢伙可以不用繳稅,還在那邊哭哭啼啼靠北說股市完蛋了,姊姊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好不容易看到咱們賺的皮肉錢、辛苦錢供養了像劉憶如這樣有guts的真女人,她說她「上任的政策目標理念,不是只為了推證所稅,而是量能課稅,讓薪資所得繳的稅金占稅收比例下降、資本利得占稅收比例提高,相信做一點是一點。」姊姊真的打從心底佩服死她了。

台灣的稅制改革公平化終於他吳敦義的可以看到改變的契機,打開電視卻看到炒股恐怕是最不遺餘力的大老闆們假惺惺地哭泣,可能羅志祥的演技都比他們好吧,姊姊心中只有一個聲音:

賺個 500 萬還不肯繳一點屁稅,不要臉。

真的是很不要臉。大家都知道姊姊在財經業界工作,以前就有位業界號稱進出資金達數十億元的主力親口說:他只繳稅2000元。噢那得意到爆的臭嘴臉,相較之下淡水河真的是芳香撲鼻,然後我們每月只賺幾萬元薪水的死老百姓每年繳稅幾萬元,真是笨蛋傻瓜加阿花。

證所稅的議題從三月底發燒到現在,姊姊聽得最多的,畢竟還是散戶反對,理由無非是主力進出變少,沒順風車可搭,但是,拜-託-用那只會道聽塗說跟著市場消息走的小腦想想,散戶究竟是被主力坑殺得多,還是順風車搭得多,等到消息傳到電視台股市老師出貨頻道的時候,主力早就在高點等要倒貨了,搞清楚自己的立場好不好?

事實是姊姊要悲傷地告訴大家,台灣散戶早已因為「活潑」聞名在外,外資內資投信法人虎視眈眈台灣錢淹腳目的時代早就過去,散戶充其量就是水溝裡滿出來的颱風雨罷了,不要鬧了。倘若真的因為證所稅讓主力炒作變少,姊姊想啊,說不定反而才是讓台灣股市回歸長期、穩健投資的關鍵。

就是這種短視近利的態度,讓台灣產業一直無法有效升級,好嗎?

或有人言,「要課稅也要看時間,譬如說等到經濟又高速發展,政府出來說給我們多點稅金來建設,大家也不會反對。現在這時機,物價都快逼死人了,再說要課稅,是有點麻不仁。」其實姊姊完全同意在高收入時代課徵高稅賦是比較合理的作法,可是難道國家會因為經濟不佳,就停課個人所得稅嗎?那姊姊繳的稅是冥紙嗎?根本不會嘛,為什麼薪資所得不因經濟好壞而停徵,憑什麼資本所得可以?姊姊真的無法認同「這個徵收現在不是時機」的藉口,方法都有,只是不願做,能拖一天是一天。

再想想,台灣的短視近利導致產業升級遲緩究竟哪個是因哪個是果,證所稅只是一個癥象,富人全拿的邏輯不改變,薪資如何會成長?收入如何會成長?靠北證所稅最力的,其實就是某些炒股炒到訂單都不管了的老闆。他們會對經濟發展趨緩、會對物價波動有任何具體的感覺嗎?姊姊真的很懷疑。

劉憶如說,證所稅影響範圍是兩萬人,她不覺得這兩萬人因為要繳稅,就一定會離開台灣股市,外傳證所稅要讓賺500萬的人,只因為要繳10萬、20萬的稅,所以跑掉,這種說法非常不公允,是自己嚇自己,甚至是空口喊話。

姊姊完全同意真女人的說法。台灣就是這種遇到甚麼問題,富人出來該幾下,政策就一再讓步、讓步、讓步,姊姊時常覺得這根本不是民主的問題,而是我們至今無法脫離金權政治與利益共犯結構治國的問題。民主每票等值是個屁,誰能夠幫政治人物獲致最大利益,誰的票就越大。甚麼資源公平、分配正義,鬼才在意。

就算那些賺500萬的人真的從此不做股票好了,姊姊要說:現在台灣的問題真的不是沒有錢,而是錢太多,連益通那種公司增資大家都搶著要申購了,不進股市,資金會自己找到出路,資本主義體制裡面,錢可是比生命聰明多了。

再者,市場流動資金退燒,但資金的穩定與長期駐守,是長線上帶動產業發展的重要推手。現在長期持有定義要採取 1 年或者 3 年方案還未出爐,且市場資金流動性變低,證所稅是否能夠如預期的達到「增加稅收」的目的可能還在未定之天,不過姊姊要提出一個比較樂觀的說法,正因短期套利動機降低、中長線投資誘因增加,資金在尋求投資標的時會更著重於趨勢、發展、和前景,而絕不是現在這種光靠消息、消息、與消息的炒作方式,如果產業和投資者可以藉此進入正向循環,難道不是一件好事?

或者是說,姊姊依舊是那個理想主義的美麗的蛋頭?噢我不應該再稱讚自己了。

拿經濟發展恐怕陷入停滯來反對證所稅,姊姊要講一句實在話,經濟發展根本不是財政部的工作,那是經濟部和經建會工作,劉憶如沒有錯,她是財政部長就是要改革稅制讓它更公平。說到繳稅,其實根本沒有所謂的「適合」時機,所謂改善體質再課稅這種說法根本就和「要改善治安應該從教育做起」的邏輯一樣,只是不切實際的打空砲。現在就應該做。不要理會那些沒有根據的說法。

說穿了,有錢人之所以為有錢人,正因為他們賺的全都要放在自己口袋不可少賺。就像葉寅夫以個人名義捐贈節稅,而同時他的公司大放無薪假那樣的心情,沒有這樣的心情,也就是我們還在這裡過苦哈哈生活的根本原因,而他們是站在那裡數鈔票,同時還要反對證所稅的人

姊姊罵完了。但刷了信用卡繳稅之後,下個月還是要繳卡費。

補個幹,也要記得補妝唷!^_^



 

Apr 26, 2012

〈以愛之名〉

 
  恨雨落在城市病愛的背脊
  恨青春何時闖越了青黃的燈號
  恨死亡恣意成河
  恨磚石太過牢固阻隔了眼神
  恨風射落飛鳥,秋天纍纍結實
  沒有一種氣候適宜笑看光塵飄落

  恨你依舊是你而我依舊是我
  迴旋的山路將星空擰成了不安的居住
  恨鬼火已成碑文
  指著個方向沒人不去走它
  恨誰都在抖藪地偽裝
  七絃驚然奏響
  恨記憶像拉鍊暗合有時則相互傷害

  恨清脆的交談將我刺痛了
  恨燈光打亮雨夜如碎地的陶瓷
  恨愛往往不能是愛但恨
  卻只鋪陳了恨
  恨琤琮的琴音斷然提醒我竟夜的孤獨
  恨哀愁美如織錦,編不進別的名字

  換季前夕我們逆毛撫摸著彼此
  恨黃昏早逝,恨有燈籠孤懸
  恨語氣層層疊疊
  傘遮住我但遮不住我的冷
  恨我恍惚巡遍你的每一片海洋
  看不清愛人的眼睛,莫測的流星雨




 

Apr 25, 2012

〈野薑花〉

 
  這墓穴淺,而窄。
  等我們自己去躺去臥
  露水濕泥中間
  死亡的芽葉當有一代興盛
  也將有一代衰微

  差不多是這樣
  香氣瀰漫也是一襲棺衣
  我僅賸下原來的一半
  被泥土覆蓋的部份
  則去讓溪水刷洗清潔

  冬季過去我只活了一點點
  天氣沉厚如低壓的雲系
  呼喊一個名字
  像一朵花把自己植在終點
  無愛無慾,無喜無悲

  我的字跡變得難以識認
  螢火已成殘燈
  推開門徑有成千上萬
  從晚宴離開





/2012.04.25/中國時報.人間副刊
/http://news.chinatimes.com/reading/11051301/112012042501071.html
 

Apr 18, 2012

〈扇貝〉

 

  讓它成為我的房屋
  傷口與傅立葉
  忘卻它的年齡高矮任意穿衣
  是金黃色的箭像時間
  或者時間
  攀如案底黑毒的黴
  般緩慢

  毫無希望的傷口開著
  開著像磚牆也有一個名字
  一道光
  矛般鑿穿鑿穿我
  和我的房屋一齊守著
  守著睡著的時間金色的箭簇
  花蕊散開如女子
  亂髮探測了風
  墓穴挖了挖了而死
  而死探測它

  它是我的房屋我的
  鑰匙打開了黃昏看見它是
  紅色紅色的
  紅色的白天終結推遲了睡眠
  勇氣與木馬都在旋轉旋轉
  窗是打開大雨在屋內
  造成各種傷害

  它成為我的房屋我的
  傷口裝盛恨的衣裳
  光滑的海水
  在床上融解像一個半島我的房屋
  那冰凍的火和泡沫啊
  動也不動廣袤的泡沫啊
  讓它們成為
  我的房屋




 

Apr 8, 2012

〈遠方有消息〉

 
  遠方有消息傳來
  靜聽你語意輾轉,明滅
  聲光斷續都是關於季節的
  晚近的提醒
  春耕之後換誰夏耘
  誰在秋日前播下了限制
  可又是誰
  在冬季寬衣復寬衣

  若有一刻我感覺驚懼了
  必定是遠方傳來消息
  夾帶死亡的刺聲
  你說兒童在溝渠邊蹲著
  在駁火的稜線上燃燒
  兒童們
  輪番排出帶血的尿液
  再挖起彼此的足印和濕泥
  岸線被夜色浸透

  遠方無有消息,一通電話
  未及接聽也令人癢痛
  抑或是話筒彼端--
  你的生之喜悅
  焚滅我零星的溫柔
  說紅嬰兒哭泣又哭泣
  都將雙手高舉
  舉向未來時光的若實
  若虛
  如今我的生命
  半是塵煙,半成灰燼

  你是沙灘上無主的腳印
  遠方有消息
  送來一封瓶中之信
  為何我錯過這些說法總是遲來
  一如我不習慣
  你的不久,不留
  不躁,不忌

  關於你的近況
  我已聽多各種說法
  像那些船在港外等著
  鳴笛聲四處推擠
  亂了歪斜了
  並不為了浪花
  為了浪花只是因風而起




 

Apr 6, 2012

〈放棄我的長句〉

 
  我願放棄我的長句
  耽看孤燈晚月
  霧雪風霜
  獨自聽一條河
  從天空奔流而下
  湧向它狹窄的音域

  放棄我的音感
  我的句讀
  放棄織一張密的網子
  該落的那些
  倘若該落的是你
  放它盡情去落

  我願意放棄長句
  成就一具身體
  無憑無依
  少了你的擁抱
  一件漿挺的襯衫
  剪去隻袖子

  垂看鞋尖踏過的詞彙
  放棄我的長句
  捨去宏大的語意
  這門我不再鎖上了
  誰敲門疲憊
  就把長句都留給他


 

Apr 4, 2012

〈我想說的〉

 
  此刻我想說的
  無非是夜已濃縮,晚星虛懸
  無非是繁殖的渴望噩夢的傾頹
  親愛的,無非是樹生新芽
  又為了誰將繁華褪盡
  無非是蝴蝶振翅飛過了花季和暮雨
  無非是河感念潮汐
  時有起落也有張流轉的臉

  生存,無非是在砧木上反覆敲擊
  無非是將彼此的姓字
  緊繫在言語的牢籠啊親愛的
  我想說的無非徘徊
  無非歸返
  無非是木的漂流,山的移徙
  瞠眼時,另一個夜晚便攀援而去了
  只在沙上留有足印的三兩橫陳

  無非是想開得更加寬闊
  無非是垂問殷殷
  幻影與煙塵能否也將礁石驚動
  無非是假來亦無非是真
  無非同你攜手
  扶牆盤想芒花般飛散的心事啊
  想說的是我們活著,在這
  僕僕風塵,自滅自生

  無非是遠山遼敻,青空與雲
  無非是還想靜看你左傾的睡姿
  關於生活可否有種
  簡單的說法
  關於你,我已知道甚麼
  還能多知道些甚麼
  我想說的
  無非是--




 

Apr 2, 2012

天空開放與否 牽繫島國航空業競爭力‎

 
近期由於台北(松山)-首爾(金浦)的航權分配問題,再度引爆我國航空政策是否應往「全面開放」方向修正的討論。航空業是連結產業與市場的重要橋樑,台灣的海島經濟內需市場小,惟有讓航空業者「走出去」,藉由航空業連結區域市場的能力,讓產業、文化與區域內其他經濟體連結得更加緊密,人流、物流的開放與競爭,對於航空業與整體經濟的競爭力提升將有所助益。

事實上,航空運輸是台灣與全球、區域經濟連結的必要管道,而日前馬政府也將航空、觀光、旅遊業視為台灣經濟景氣復甦的主力,航空更是其中的重要指標。

根據《經濟學人》雜誌(The Economist)智庫統計的最新一期全球城市競爭力排行榜,新加坡排名全球第3、東京與香港則並列第4名,首爾名列20名,台北則佔第37名。值得注意的是,新加坡、香港、首爾早已大力推動開放天空,而過去採保守態度推動航空政策的日本,也已經在2010年開放境內國際機場的第三、第四、第五航權,並加入開放天空的行列。

固然城市的競爭力還有其他因素需考量,不過顯而易見的是,不像美國、歐陸航空業者擁有龐大的內需市場,開放天空是島嶼型經濟體的航空業競爭力之所在,同時,航空的開放也將帶入更多人流、物流、金流,乃至於文化、服務、與資訊的流通,對於經濟競爭力亦有正向的助益。

以新加坡為例,在缺乏國內線奧援狀況下,新加坡的開放天空政策順利將該國打造為東南亞轉運中心,而新加坡將航空業視為策略性產業,創造了11.9萬個高附加價值的就業機會,貢獻星國5.4%的GDP,樟宜國際機場每年進出旅客逾4000萬人,而桃園機場每年旅運人次僅樟宜機場的53.6%。

而在韓國方面,日前的松山-金浦航線分配,韓國選擇讓2家中小型航空公司執飛,而把桃園-仁川線留給另外2家大型國際線航空公司營運,主要著眼於培育扶植的政策考量,讓大型航空公司全力衝刺以仁川機場為主的國際航線,而把被定位為城市機場的金浦機場,用以支持、鼓勵該國中小型航空公司的成長。

根據國際航空運輸協會(IATA)預估,到2014年,全球航空客運量就將達到32億人次,其中,主要動能就是來自於亞太地區市場的強健成長。而台灣的地理位置位於亞太區域的核心,又擁有與亞洲各主要航點平均航程最短的優勢,事實上應能透過開放天空政策,將台灣打造為整個泛亞地區的轉運中心。

惟截至目前為止,我國在航權發展上僅與少數幾個國家簽有開放天空協議,在航線開放程度有限的狀況下,也限制了機場與周邊產業的發展,更無法讓國籍航空公司在自由市場中進行良性競爭,航空產業的成長迄今未能充分發酵。

在「亞洲四小龍」中,新加坡、香港、首爾都已藉由航空與經濟政策,證實了「開放」是小型經濟體壯大、成長的鑰匙,至於台灣航空業未來是開放與否,民航局正推動的「國際航權分配暨審查綱要」修正案首次公聽會、乃至下半年的綱要修正內容,將是重要的關鍵。



 

Mar 28, 2012

這不是我們的

 
士林文林苑都市更新一案,王家今天仍然被拆了。

我們以為,這是我們的島嶼,這是我們的家。但是這些都不是我們的。以為我們有居住的自由,我們有免於恐懼的自由,但是對不起,我們以為的自由是如此淺薄,如此脆弱,貪婪的建商挾已同意都更住戶的所謂「多數」,加上一個無視案件爭議顢頇行事的政府,一輛怪手,一群警察,就可以衝散拉緊了手臂的市民。

從一開始王家就不願意加入都更,但建商為了擴大建築基地,擅自將王家所有的土地劃入都市更新計畫,為了籌措資金,預售屋先斬後奏先賣再說,綁架「都更住戶」與預售屋買家成為和建商同一陣線的利益共同體,這是台北的建商。

保留王家原址的建築設計案其實一直都在,然而改變設計,已經售出的預售屋退銷或變更使用坪數,建商勢必得付出龐大違約金,因此,替代建築方案終究未能成為最後的折衷方案--建商怎麼會輸呢,他們怎麼會願意把到手的錢再吐出來呢,為了錢,不惜將王家打為「死要錢的釘子戶」,啊我不知道誰比較愛錢,這是,這是台北的建商。

台北市長郝龍斌說,經兩年來協調,不能讓其他36戶的100多名居民一直有家歸不得,市府依法執行,並照顧最多數人權益。「照顧多數權益」舉著多麼大的旗子,聽起來卻是多麼諷刺,政府難道不應是「順應多數,照顧少數」嗎?

郝市長此言一出,我們就都看得很清楚了--少數永遠只是政策推動過程中,如電波雜訊一般可以忽略不計的人,因為政府的工作是「照顧多數」,照顧多數。天啊,這是我們的市長。

是的,我們選出了這樣的市長,身為台北市民,我很抱歉。

要讓群眾站在多數的一方,向來就是簡單的事情,因為多數讓我們安全,感覺相濡以沫。可是,我們並不總是能站在多數的一方,因為當我們被人劃分出去的時候,他們就是多數了,而我們也將失去為自己爭辯的所有資格。一個政府,照顧多數,其實就是照顧了選票,在當下的政治體系當中,固然可以理解,但也正是--其心可憫,惟其言可誅,啊,照顧多數,忽略少數,這是我們的政府。

聯合晚報記者特稿指出,王家要求建商5億元的賠償金,這個行情,超出合理價格不少,記者指稱王家一度主張惜售、對不動產有感情、建案比較新等辯詞,又與他們確實喊出價格的實際行為矛盾,歸究原因,記者有言如此--「可能只是錢的多寡而已,沒有其他。」然而,錢真的可以衡量一切嗎?更別提王家實際說詞是「不要說是2億元、5億也不賣!」斷章取義,莫此為甚,這是我們的媒體。

錢可以衡量住屋的價值,但你如何能用錢交換祖厝點滴的回憶,當記憶都能販賣的時候,我們還能不能擁有說「不」的權力?一篇特稿,將「主張無價的權力」簡單地打做「補償費談不攏」,毋寧是太過高估了金錢的力量。我相信,有一些東西真的是錢買不到的。可是,有些人是不會懂的,啊這些不懂的人,是我們的媒體。

強制拆遷這日,學生們在網路上集結,前往現場聲援王家,力圖阻止王家遭迫遷、力圖阻止合法住居的房屋被拆除,可是可是,網路上仍然有人說--為何這些大學生不讀書卻去抗議,浪費納稅人的錢浪費警力,還說要公佈現場抗議者的照片姓名,讓全民知道是誰在花他們納的稅。啊這是我們的同胞。

當警察強制排除現場的學生,將其載往木柵、中正紀念堂等地「放生」,我想起那一年的樂生院前面,也是差不多就這年紀的學生們,唱著歌,流著眼淚,只因為還願意相信,能有一個更公義的世界……

可是可是,都更議題 follow 了一陣子,真的不免會這樣覺得--台灣真的是一個警察國家,台北真的是一個建商之城。樂生院事件,尚能稱有新莊線通車的「公共利益」在遠方,然而文林苑,文林苑是一個私人建設公司的營利建案啊,而我們的政府竟然為了建商的私利,不惜出動警察排除一切障礙……幾年過去,台北房價高了又高,我的同胞啊,告訴我,台北終於成為完美的貪婪之城了嗎?

都以為我們是自由的,以為我們擁有島嶼,擁有家園。可這一切的自由是如此淺薄,脆弱,啊其實我們都不自由。公權力與金錢力的結合,甚麼樣的設計圖也都能推動,只因甚麼樣的拆遷都不妨強制執行,偉哉人權立國,夸夸其言!

可為何城市不是你的,為何國家不是我們的,只因在他們眼裡,很抱歉,非常有可能,我們並不是人。

而不是人的我們,活著,活在我們的島嶼,可是這一切卻都不是我們的。

倘若台北的美化與發展必須以這麼粗暴的手段來完成,就讓他們蠻幹吧,只是如此,台北只會被建設為一座傷心之城。如此,我將無法以它為傲。我將無法喜愛這樣的明天,無法在未來說服自己,這座城市值得我為之歌頌。

袖手的人啊這毋寧是一個我們所共有,中產階級的幻景。都以為自己活在安全的處所,不過當時間過去你也將有一天老去,當你變得醜陋,當你只想要維繫自己長此以來的住居,他們會說,不,他們會說,為了更遠大的明天為了讓你我所居城市更好,更美,更漂亮,你必須犧牲。

而你想為何沒有人挺身而出與你一齊捍衛?只因當時,你還光鮮艷麗的時候,也束手放任政府推倒那一堵堵矮黑的灰牆。時間過去,這一切運轉的方式何嘗會有所改變,倘若沒有人站出來,制止那步步進逼的蟻群。

當他們要奪取的時候,倘若沒有人站出來阻止,這些自由,公理,正義,就永遠不會是我們的。永遠不會。



 

Mar 26, 2012

2012-Mar-26

 
你寫。你寫你活,活在你的文字裡邊你有一座城。同時你是潛入的刺客,為了幾冊頁他人窮盡生命寫就,煉金的方術和絕情的藥方。

多數時候你潛入,為了刺殺又想要它繼續耽耽坐在那裡,更多時候你不確知自己想不想繼續深入,只因秘密之後還有秘密之後還有,你守護可你也習慣親手將之毀棄在墨黑色的夜裡,你修煉補天之石再逐一將它們吞嚥你裡頭的洞窟比甚麼都大。

都深都寬闊,空洞發著疼。

你不寫,不寫的時候你扮演自己的仲裁者,左手的天秤衡量著旁人的心跳你總想要它別跳了,右手你有鐵鉤足以將天空割裂,流一地的反潮不知誰來擦拭。

破壞是好的,安撫是好的,沒有甚麼現狀值得你留存,你是間諜同時也是權柄,橄欖枝很好玫瑰很好牡丹花下死,也很好,甚麼都不寫你何不就這樣好好生活你說你走出去,先踢倒了淚水的汪洋再推翻卑微的論證,啊生存,生存你說,怎麼能簡單地活。

在你的文字裡邊你偶然成為了純愛的偷情者,桌子這頭那人說話,也愉樂也寂寞,更兼有一雙明媚的眼神總是意有所指。

你想偷情者總是急於建立一段關係嘗試另一筆新的寫法,多想在極短的時間拿極少的語言進入另一段魔術時刻。只是你忘了當然你都忘了,前此的穩當你是用多少氣力練就某種詭奇的風格,你赤身走到那裏而無刀劍防身,啊偷情者你是來自昨夜的巫覡總偷去別人的新娘,你誘拐你挪用,你借襲只因你從未饜足。

你的住居不必然等於你的生存,在那裡不寫比較簡單但如此活就變得比較艱難。

繼續與自己角力你想,想像能有甚麼一體適用的回答。你清淺地告解並等待冷酷的拒絕,弔唁的時候它們說它們說真的說你犯的罪是你已擁有太多讓你成為了他人的審判者。

但你是王,你也是螻蟻。都貪戀短促的碰觸一刻相識的安息香,你如何寫下心跳,如何重述黃昏如何具現你的疼痛,於是你常將這一切寫下,明白了你從未完成任何作品雖則人生尚在,命運尚在隨時你都是自己的贗品,肯定無人出價也無人搭理。


 

Mar 25, 2012

2012-Mar-25

 
晚餐後,在永康街區賊晃,闃寂的巷弄裡藏著幾間小店,大隱小隱隱於市,都是餐食酒肆的饗宴,餵著城市的胃。藍得發黑的夜色襯著枚細彎的月,遠得,又有風吹,正是春寒料峭時。其實我喜歡永康街嘈鬧裡夾藏安靜,喜歡春夜的勁風。我喜歡自己是有感覺的,不躁不急,不憂慮。

昨晚一度感覺自己對生活對世界失去感覺。我問自己這是否也是種感覺,這是不是。當然,可我知道的,這是一種最會斲傷創作慾念的感覺,我愈是這麼想,就愈是伏身案前除了苦痛與乾澀之外無法有其他的感覺。

但今晚。我不這麼想。我不想。啊我對於生活長此以來的無感覺,源於我已習慣將知識擺放一切之先,對理智對系統化解析的依賴,放得重了看得高了,習慣讓預測,推斷,與結論,先於路程先於步伐,計畫先於出發。於是喜樂傷愁都不再令我驚愕,於是太陽底下再無新鮮事……

工作與生活漸上軌道之後,我行路,行路而不再看路邊草花千萬朵,以為自己是為了更遠大的未來前進,卻反而失去了身而為人,此地此在的快樂。

但不是這樣不能是這樣的。今天午後在咖啡館,說話談天讀書改稿,卻又都是安靜的片刻,平穩的快樂,回去每一條詩寫作的當下我想自己怎麼能寫,能怎麼寫,其實都是承認自己並非無所不知,閉上眼睛追想天空裂開滲出黑苦的雨水那天,澎湃的回憶都靜了下來,睜開眼,我在這裡,人在這裡,穩當的午后我應無所怨懟。

啊我應學會放低,學會凡事不必盛得太滿。學會走慢路過每一個店招和列隊的男女,啊讓我一直走在道路安全的一側。承認自己,都是僅知其一不知其二,承認我寫的都是世界的缺陷都是看它們我有太多的偏見。然後人生啊它自然並非坦途,總是充滿岔路,等待我在哪個轉角跨出去,便能改換了方向。

這樣很好。把稿件寄送到總編輯的信箱,等著我的是台北城市的燈花夜色,我確知,自己還能寫的,看今晚低垂的細眉之月,冷熠的光輝底下我稍停步,感覺療癒,是啊我還有感覺,如此存在著,不假外求。



 

Mar 17, 2012

Political Mother

《政治媽媽》好看得讓人不開心。在急遽升壓的音爆裡邊,不容許任何思緒的介入,彷彿舞者只是舞動,那舉手抬腳,踩著彼此的影子也是我們的生存,勞役,與壓抑。

是甚麼凌駕我們之上,呼告者的吶喊裡面又有沒有我們的姓字?高舉的雙手能否盛裝我們被逼壓的靈魂,出神的舞動者,也毋需想起癲狂與掙扎僅僅一線之隔。

豈止政治啊我想你真正的名字是宗教。

我們都被那些聲音與光線所役,為了比己身更偉大的東西而活。你不快樂是因為我們畢竟不自由…我想起唐.德里羅的《毛二世》,真正的生存,可能容不得思索與追問。

然而,事實是否如此?舞作末段,謝克特說「Where there is pressure, there is......Folk Dance」啊或許跳舞就是一切的出口,讓我們把這支舞再跳一次,即使深深地不快樂,答案會在那裡。



Mar 16, 2012

歐盟徵航空碳稅,有解?

 
歐盟從今年1月起將航空業納入歐盟碳排放交易體系(EU ETS),不僅引發全球航空業譁然,甚至還一度引發歐盟與非歐盟政府之間的對立。以美國、中國為首的26個反對國家揚言發起貿易戰,而歐盟推動ETS的堅定立場,更引爆中國杯葛旗下航空業者向Airbus訂造民航機的120億美元訂單。掀起波瀾近1年後,終於在聯合國轄下的國際民航組織ICAO出面斡旋後,將航空業減排責任定調為「各國均需擔負,但責任輕重有別(common but differentiated responsibility)」,相關爭議終於出現解決曙光。

根據ICAO的初步結論,航空業的碳排減量責任,應由全球各國全面推動。不過ICAO認為,已開發國家應擔負較多的減量責任,而ICAO也將成立專案工作小組,釐清已開發國家與開發中國家的責任歸屬輕重,並將研擬EU ETS的替代方案,相關評估報告將在6月出爐,屆時ICAO也將基於此評估報告內容,推出更細節性的全球航空業減排計畫。

值得玩味的是,美國和中國在ICAO減排計畫中所扮演的角色,在ICAO減排計畫中有了微妙的變化。

ICAO在該協商會議當中特別指出,工作小組將會針對開發中國家在碳排減量規劃中的角色進行評估,特別是要重新審閱現行的航空碳排放量規約標準,「是否符合開發中國家的個別狀況與實際減排能力。」而這項特別約定,顯然為中國航空業在全球減排計畫中扮演的角色,找出了解套的契機。

事實上,全球各國為了捍衛己身利益,在「環保」與「發展」兩面大旗背後,始終有著程度不一的角力。表面上看起來美國與中國雖然同樣站在反對EU ETS陣營一方,然而其背後的動機顯然並不相同--美國航空業經過百年發展,顯然已經面對成長瓶頸,在American Airlines母公司AMR聲請破產保護之後疲態更顯,反對ETS實是要規避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然而中國航空業則是挾其市場經濟的強勢成長,試圖閃躲ETS可能拉高的營運成本,來達成更快速的版圖擴張。

ICAO此次協商,將開發中國家與已開發國家的減排責任作出明確劃分,中國航空業需擔負的減排責任將獲得大量減輕,無疑是中國勢力的大獲全勝。

在此之前,中國政府宣布暫停審批該國航空業者在Airbus訂造民航機的120億美元預算,以此作為對歐盟推動ETS的抵制手段,ICAO主導的減排架構之所以能獲得歐盟國家支持,顯見來自於歐盟內部的壓力,高呼Airbus集團可能面對流失訂單的風險,不能說沒有一定程度的影響力。

相對於ICAO拿掉了中國航空業成長的玻璃天頂,同在ICAO架構之下達成的減排協議,美國的已開發國家身分,則讓北美航空業者面對未來需規劃快速推動減排的壓力。短期看來,雖有讓北美航空業營運更加雪上加霜的逆風,不過若航空業者能夠重新審視其機隊配置、航線佈局,藉以達到減排目標甚至同步優化其營運效率,則未嘗是一件壞事。

事實上,即使美國針對歐盟推動ETS仍持反對立場,近期包括5名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在內的26名美國經濟學家,已經聯名上書美國總統奧巴馬,表達希望美國能夠轉向支持歐盟徵收航空碳稅的看法。這些經濟學家認為,即便市場無法在短期內成功減低碳排放量,至少以碳稅將碳排放量進行「定價」,將可有效構成減排的動機。

無論美國政策是否因經濟學家的建言而轉向,不可忽視的是,高舉減排、環保、救地球的背後,錢的考量,無疑仍是各方爭奪「碳排減量」主導話語權的最主要動機。

這廂,歐盟在減排材料、節能引擎科技有領先優勢,在經濟成長趨緩時力圖尋找產業新亮點,自是無可厚非,卻難免讓國際社會聯想歐盟有藉排放量限額「自肥Airbus」的聯想;而那廂,美國與加拿大政府早先已陸續提高來自航空業的稅收與規費標準,引發國際航空運輸協會(International Air Transport Association, IATA)抨擊各國政府將航空業當做「搖錢樹」的爭議,未來美國政府又會不會藉由支持碳稅,變相挹注其牛步復甦的經濟與財政體質?

就永續發展的角度而言,「省錢」確實是促進科技演進的一大誘因,不過如果碳稅徵收無法確實用在航空減排技術的開發,甚至讓排放大戶假「開發中」之名規避應有的社會責任,徵再多碳稅可能也只是枉然。無論如何,在航空業、政府、國際組織的多方角力之下,碳權爭議絕不會很快落幕,只是它會否成為以「環保」之名、行「拉高政府稅收」之實的藉口,所有人都在等著看。




 

Mar 11, 2012

在門口止步:給311

 
一年前的今天,禮拜五。日本東北強震,海嘯,一連串的連鎖效應摧毀福島第一核電廠的維持系統,那是人類史上前3大核子災害的起始日。我們都想--核能電廠設計夠強悍了,我們總有備用電力可以維持電廠在強震時必要的運轉,但我們想不到的是,上帝要收回祂的土地,同時也說,祂可以收回天火。

人們在尋求更有效率彷彿無中生有的能源時,向上帝借了火焰,沒想到,祂隨時可以讓天火在地面燃燒。

人們知道環太平洋地震帶是地動最頻繁的火環,但都沒料到,芮氏規模9的地震,會這麼發生在近海之處,引發海嘯高達13公尺直入內陸。人們料到了地震,讓核電機組自動暫停運作,但沒料到海嘯會將備用發電機房全數毀滅。人們尋求「創造」,卻沒料到,「毀滅」也是上帝創造大地的方式之一。

與車諾比相隔25年,福島核災成為人類21世紀文明史上最大的傷口。

結構沒問題,系統沒問題,問題是,我們明知和莊家擲骰子迎來的只有全輸。但我們還是同上帝擲了骰子,我們以為,一切都是安全的。

疏散範圍從20公里一路擴大,30公里,40公里。撤無可撤的時候,只能上修輻射容許數值,讓疏散範圍不再往人口更密集的區域蔓延。至今,福島周圍有部分地區恐將永遠成禁區。但若發生在台灣呢?緊鄰核一、核二、核四的大台北地區,我們能承擔半座島嶼成為廢棄的荒原嗎?

或許我們可以疏散人群,疏散家禽家畜,帶著貓狗前往安全的所在吧。但是,你該如何疏散天空,土裡的昆蟲。如何安置蚯蚓與甲蟲,如何撤離鴿子與麻雀?

一年之後,福島周圍的農地生出了巨大的蘿蔔,花芯裡生著另一株花芯的玫瑰。蘋果花白得像是新娘的婚紗,在那裡的人卻因輻射的暴露,再也聞不到花粉的氣味,生命的氣味。而仍有人試圖粉飾,這和輻射無關。和電廠無關。和核子災害無關。車諾比事件之後,世界衛生組織發佈聲明指出,畸形嬰孩的發生率和電廠周邊地理分布的關聯性,沒有統計學上的顯著關聯。我們還能承受下一個車諾比,下一個福島嗎?

日文裡的「被爆者(hibakusha)」只能相互通婚,連生育對他們而言都已經成為一種罪過。我們知道,那裏的東西都已經被污染了,甚麼時候開始人們會害怕雨水,害怕雪露風霜,害怕土地裡生出發光的毒蕈,然而統計學上可以沒有關聯,核四廠的設計修正可以沒有顯著風險,倘若事情發生,人們卻必須在這樣的土地上,繼續活著。

我們活著。在這我們僅有的世界,人們不必扣下鈑機,災難已經接二連三地污染了腳下的土地。

一年後的今天,2012年3月11日,台北正下著不輕不重的雨水。我想這城市它有一張寧靜的臉,而如果某天降下黑雨,我們會知道這世界病了,但問題是,我們有沒有勇氣承認,非常可能,我們做了些錯誤的決定。

擁抱核能,我們活著。我們走到這裡。是否思考,我們該在門口止步?




 

Mar 10, 2012

〈福島〉

 
  我們活著
  像陌生人一樣孤單
  駕著起重機在無人的村落疾馳
  對火焰噴洒無用的誓言
  在上帝收回的領地
  我們仍然活著
  看見雨水蛀穿櫻桃樹的葉子
  一顆心分裂然後碰撞
  碰撞,而後分裂
  我們活著

  是人們開的槍
  卻是上帝分發的子彈
  一如祂給了我們天火一輪黑色的月
  我的靈魂死了
  其後也將生出沒有靈魂的東西
  我們活著
  上帝收回了土地
  在那裡我們如陌生人般相遇
  然後被他們分開來埋葬

  去墓塚上對談好嗎
  我們過去的愛如何停止了生長
  在墳場上蓋一座藥局好嗎
  為了我們仍然活著
  打開黃沙,打開黑夜
  有人大聲禱告
  對著黑色的太陽赭紅的月亮
  有人靜靜祈求
  我們活著
  慶讚自由與豐收
  用鎚子收割,拿鐮刀割草
  在柏油路上打麥子
  任憑巨大的蘿蔔
  嘲笑我們無多的生存

  我們活著
  如果不在這裡
  就是在其他的地方
  空氣裡瀰漫著宰殺的氣味
  是誰去捋了上帝的鬍子
  祂突然笑了
  可是我們仍然活著




  --寫於2011日本東北強震,福島核災起始日後一年
 

Mar 6, 2012

原油漲價的原形

 
「隨著伊朗情勢的緊張, 國際原油市場預期供給將出現短缺的疑慮,推升原油價格升上近9個月高檔位置……」然而事實是,無論利比亞或伊朗的石油供應斷鏈,我們從未見到原油供應短缺的狀況。反而,其他產油國藉此擴大市佔,供應巨頭板塊確有位移,但更給予原油期貨投機客、對沖基金、投資銀行上下其手的機會。

MENA (Middle East and North Africa) 動亂,僅是創造了炒作的題材,市場對於原油供應短缺的「疑慮」短期內並不會實現,反而投機者大發利市,財富傾斜而集中,油價飆升則讓全球埋單。

國際貨幣基金(IMF)雖然預期2012年的全球經濟將呈現走軟的格局,然而也提示出,原油將是大宗商品跌價趨勢中的唯一例外。固然,供需關係是主導全球主要商品價格的最重要法則,然而實際上,即使是2011年的利比亞甜原油停止出口(佔全球供應量僅2%!!!),或今年的伊朗問題,都沒有、或尚未導致真正的「斷貨」狀況,讓盤商無貨可買的實際狀況出現。而我們是否正在重蹈2008年--油價從一桶50美元衝上147美元不久後旋即回落到原本價位--的覆轍?

讓我們拿前此不久的泰國水患衝擊硬碟供應鏈問題來對照。即使關鍵零組件的缺料顯而易見,漲價幅度也是在短暫觸及50%後旋即回落,快速的報價走勢升降令人聯想到已是寡頭市場的硬碟產業假借洪災藉口減產抬價;然而在原油市場,各國均有充足戰備存量釋出、部份產油國增產補足斷貨缺口狀況下,北海布蘭特原油價格仍一去不回地站穩115美元/桶。成品油方面,航空燃油價格從2010年的每桶87元均價衝高到127美元,而2011年開春以來,航空燃油均價為每桶132美元。

市場喊了無數次的「回不去了」,而如今油價是否確實已站穩在高檔了?

BP墨西哥海上油井爆炸沒有讓誰買不到油,利比亞狂人格達費燒毀油田設施也沒有讓誰買不到油。伊朗禁售也好,歐洲國家約定不買伊朗石油也好,都沒有讓誰走上絕路,我們看到的是伊朗大舉提高對中國售油部位。原油市場的交易運行如常。甚至耳際響起歐洲原油需求正在下滑的聲音,那麼,原油供給短缺的憂慮,會否畢竟只是種猜測?

癥結點顯然在於原油交易市場,從未出現過一個即時、準確、乃至全面性的供需統計數據。

國際能源總署(IEA)的產值數據過度依賴產油國自報家門,而新興市場的原油消費大國(如中國)則缺乏精準統計原油需求量的機制,原油的實際供需永遠處在曖昧的光影之中,仰賴買賣盤商的經驗予以微調,這當中自然創造出能夠讓投機資金介入炒作,營造原油「陷入短缺」恐慌氣氛的空間。

不像貨櫃海運的運能供需有一相對精準的預估值,市場對油價供需的猜測,創造出「預期心理」可供毛手毛腳漫天喊價的操作空間。即使從未見到原油實際短缺的狀況,喊到頂的油價,飽了炒作投機客的荷包,負擔此一「憂慮風險」的,卻是從2010年以來全球經濟好不容易重新拾回的復甦步伐。

沒人知道獲利了結的賣盤會不會在近期內出現,但如此重要、供需關係卻如此不透明的原油市場,投機炒作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Mar 4, 2012

2012-Mar-04

 
你終於上路了你終於,走在一條時有月光的街道你感覺出發就是唯一的理由。

其實你沒有方向,走在楓樹底下走在櫻花底下走在無葉無花無果的菩提底下,感覺路上會有解答,走路的時候你只是一個人,你繞過禿鷹繞過青石在途中參加一場葬禮親手將自己埋葬,你看見別人把你的名字刻在碑文上,你有方向或者你沒有,你上路。

上路就是唯一的解答。

你不可能站在原地同時又有所前進。

想知道空氣如何迴旋,三月的天空還是冷的它的恨有時很深,深得像一襲藍色燈芯絨的睡袍。

你總是碰不到空氣的你就將花都摘下,揉碎了花瓣讓它們飛在風裡你知道,你知道葬禮已經完畢所有的花都會回到土裡。你走路。腳步虛沉,臉孔青澀,腳印還沒乾就印上另外一個。

有時你走在軟泥裡走在崖邊走在溪澗的裡面,走過的痕跡很快消失你走過。

走過自己。也走過別人的時候你大聲說「嗨」你大聲說。大聲說。說到喉嚨裂開的聲音有人聽見了有人沒有,連月光也把你的皮膚晒出斑駁的光痕。僅僅需要一個季節的時間。

你想驚動整座星球你向白雪的林間吶喊,向夏季的湖心吶喊,你有驟雨也有狂風,拉攏衣領你感覺衣領令你安全,這些都是真的,也都真的不是你的解答,不是生動的風景。

這裡你有一輛列車你沿著軌道前進。你想軌道也是有分岔的你該如何抉擇,卸過了貨的列車繼續前進你終於上路了你終於,浮世的風色,塵俗的蕭涼,你把一些東西留在上一個站,踩過棧道的姿勢你又找到了下一個目的地但你不知道它的名字。

雨水不是為你而落它當然不是,可是落花終於要回到枝頭,浪濤也在海洋深處暗湧,千百年後或許是的,你出發尋找時間尋找日光,出發就是你唯一的解答,你是和你自己失散太久的人,在日曆的終端等候自己的葬禮,會在每一個季節再次地發生。



 

Mar 2, 2012

〈我的愛人他在街角〉

 
  是如何我遇見了你
  撞見你有滿懷滿城的憂慮,在街角
  眉心愁鎖彷彿深冬裡盤桓的秘道
  沒有一條路通往人群
  他們何以沉默
  牌招又何以豔紅
  枯枝與霜葉
  車馬與飛砂
  鋪成了季節鋪不出你曾經的影子

  我多麼明白你曾在那裡
  等著用你的繁華幫襯我的蕭涼
  只是我不走過去了
  只在每堵牆上砌上你的名姓
  把點字留給後來的指尖
  我也在地底穿行
  掛上只淨白一個月圓的臂章
  沉默的人們
  沒有一個與自己探問
  為何我的愛人你獨自站在街角

  倘若我是場雨淋在你的肩上
  我的愛人,我會是你披衣的織錦嗎
  如何我撞見你,碰落
  你的驚愕與災荒
  飄泊與悲戚
  原以為對你的富足我知道得太多
  如今已無人給你溫酒一杯
  我當為你的忌恨誦念

  我的愛人你垂首在街角
  表情嶙峋得就像此前的磚瓦
  舊了鏟了
  蓋起了新的又風化了
  我看不清晰並不因為我站得太遠
  而是我總將你抱得太近
  三月的風,人群如潮汐湧升
  再次枯索地退去

  是如何我又再遇見你,我的愛人
  當你仰首張探
  且真實地行走著
  我不替你留下任何一盞燈火
  為了你的掌心攤開
  裡頭卻沒有我的蓮花


 

Mar 1, 2012

2012-Mar-01

 
你寫的理由其實好簡單。你恨透自己季節性的憂鬱總是穿了錯的衣服,在冷天寬衣在雨天收傘,赤炎炎的晴空底下你有一件羽絨的外套無處可擺,把它脫下你從縫線下面抽出一根根羽絨一根根。你抽著它們像把自己拆散,風來了就飄在風裡。

昨日的雨下在溝渠,你寫的理由,你問,你答,說給自己聽久了你不再問。

在這裡你成天發著慘白的慌。

在這裡你坐著。你寫,寫之前清咳兩聲撥通電話撥完了你寫,電話沒接通你還是寫,都很好,你寫的理由是追求繁複但你欠缺的是所有的簡單。你恨透自己總是在這裡空空坐著,和自己爭吵的聲音在二月的第二十九天,陽光總是太晚出來出來的時候又讓整座城市顯得健康,顯得安全,清潔自在得虛假了傷逝了所有人都在笑著。

乖巧奉承得近乎嘲弄。你寫下這些。

你寫的時候把腦殼打開,用一支精緻的刷子掃著裡面的灰燼與塵埃。記不清楚甚麼時候這裡有一場火。一次災厄。季節性的,或在日夜交替的時候毀棄了規律與循環。

你坐著。有時你站著。你寫。那年的二月也有二十九天,輕盈的班機來了載走了沉重的海洋的憂慮,背著自己的臉走來走去,把別人的臉放進信封寄了,蓋一個章寫上不屬於他的名字,寄了都寄了春天到了很快又走。你寫的理由只在這裡。掉進漩渦那樣深深旋轉,深深地沉。

和自己辯論的嗓音有點厚實。可能都有點心虛。你有這麼多要看,要錄記,有一支筆寫幾個字沒水了你往湖裡去蘸水,拉著柳枝往自己臉上蘸。沒人認識你的地方你對誰都能十分殘忍。你把邏輯都丟棄了想面對真正的自己,真正的,沒有影子的時候世界像唯一的燈火伴著你不知幾時會熄,你想這樣很好但你還是恨。

恨你有一襲錯的衣服你穿或不穿沒有差別,你不能不穿,理整衣領假假笑了走進人群而開始的問題是甚麼,其實也沒有差別。



 

Feb 29, 2012

〈在這裡我們成天只是〉

 
  在這裡我們成天爭吵
  我們在這裡爭吵
  爭吵誰該先進來讓誰坐在雨季中間
  成天比拼哪個開了像一朵花哪個閉了
  像一支傘我們成天讓自己完好
  讓自己美麗並且乾燥
  成天學習在某個特別舒服的日子
  對著灰牆發明一種新的語言
  在這裡我們成天都很殘忍

  我們成天爭吵我們成天只是沉默
  只是坐在這裡爭吵
  成天碰觸灰塵碰觸不被允許碰觸的事物
  在這裡我們的臉成天生長
  睡著的人給自己造像成天沉默
  側著臉成天都在追問
  追問誰把螺絲起子放在別人裡面
  我們只是坐著我們坐在這裡
  轉開甚麼又鎖緊了甚麼
  成天守候
  繼續盡我們所能
  繼續闖進它們的中央

  成天只是成天在這裡沒別的意思
  霾害光塵成天翻飛像一個嬰兒
  一個嬰兒成天都在索求
  希望我們餵牠
  成天爭吵成天沉默
  成天繼續未完的鬥爭

  我們成天在這裡
  在這裡我們成天喊彼此的名字
  喊錯了就成天成天爭吵
  成天掛在彼此的背上一張臉非常沉默
  沉默地走來走去成天都不哭
  如果有一把好的剪刀讓我們爭吵
  如果沒有一把好的剪刀
  我們成天沉默
  我們成天墜落變成了自己以外的人
  我們成天在這裡
  我們在這裡
  在這裡我們成天只是



 

Feb 27, 2012

2012-Feb-27

 
當你開始寫,記得率先碰觸那些標示為不可碰觸的事物,盡你所能地闖進它們的中央,因為看似完好的那些也隨時都會生出齒牙。

在這裡你的臉即將開始生長,環顧四周睡著的人,仿造他們的臉給自己造像,別管他們的睡姿總是擺出事不關己的樣子,告訴他們,「我來當你們的主持人。」你在瘋人院的門口開出一張歡迎光臨的牌告,當你寫了幾個字在落地窗前坐個三四個小時,或者更久感覺半個世界都是你的,霾害和光塵在腹裡翻飛,像一個嬰兒,嬰兒總是向你索求希望你餵牠。

牠是獸或者其他,讓牠學你走路學你寫字學你往左踏步,在牠的左邊給牠安一口深不見底的湖泊讓牠墜落。讓牠溺。

其實你一直想寫想寫的慾望是飢餓一般蓋過所有的聲音。

不寫會死的陳腔濫調是這些日子走在安全島上,左邊是車流右邊也是,兩堵灰色的流動的牆,感覺一切都無可奈何,在口中插進根鋼管讓有的東西出來有的進去。煙在路面滾動。有些無動於衷。

麻雀與老鼠同聲從筆尖溜走,剩下的食物份量不多你不能將他們都餵飽。

除非那間屋子破了除非那些門已經失去了,你不要在意那些住在那裏的塌陷的牆。當你開始寫你首先開始的是一扇不能關閉的窗。

你對自己破口大罵闖過技藝的邊界呼嘯而過的同儕,你只是穿著些被人扔掉的衣服或者晾曬在天上給風刮下的,你只是穿,只是寫,寫那些人們還要用的,不要用的,你分得清楚,關於寫你從不搞錯。

然後你可以開始寫了你真的可以。在一個舒服的日子你又創造了一種新的語言,僅有你看得懂的你說了一個故事。羽毛與糞便。樹葉和枯枝。愛你的與你愛的你都把他們寫在牆上。且令你放心在另一個不舒服的日子你寫你學會這點,有一些你不能碰的你就闖進它們的中間翹起你的腿感覺驕傲感覺知所進退都是真的可以。




 

Feb 24, 2012

航空公司入聯盟 固本精進或利弊參半?


繼華航(2610)在去年底加入SkyTeam後,長榮航(2618)加入Star Alliance也可望在今年有重大進展,一時間,台系航空業者入盟的進程似乎正在加速,然而在航空業者透過聯盟體系快速拉高航網佈局的同時,其中也衍生出多邊溝通效率低落、服膺聯盟價值觀降低自身差異性等相關成本。加入聯盟對於航空公司營運的長期影響,究竟全是固本精進的正面效益,抑或是利弊參半,仍須長期的觀察。

華航在去年正式成為全球第二大航空聯盟SkyTeam(天合聯盟)的成員,長榮航方面則申請加入航空聯盟龍頭Star Alliance(星空聯盟),據聞今年將有突破性進展。國內2大航空業者華航、長榮航將前後腳加入航空聯盟,透露台灣航空業希冀透過加入航空聯盟,快速擴張其國際航網版圖,一方面將國人帶往世界,另一方面則將世界帶來台灣,推升營運綜效。

事實上,航空業者申請加入航空聯盟,無非是看準聯盟成員的航網、航班可相互支援,透過共用班號,以及共享各地機場軟硬體設施等合作,來降低營運成本,而聯盟成員的國際、甚至廣義的洲際航線,將可提供航空公司會員更多航點、航班、轉機銜接的選擇,提高旅客更多選擇。

以SkyTeam與Star Alliance兩大聯盟的規模來看,SkyTeam擁有15個會員公司,串連逾173國、926個航點,Star Alliance更擁有27個會員公司,飛航全球181個國家,近1100個航點,可快速讓華航與長榮航的客運網絡規模呈現爆發式成長;且在推升客運業務方面,華航內部即評估,加入SkyTeam初期,將可為華航帶來客運營收年增1%至2%的成長動能,入盟的效果顯而易見。

然而,也有航空業內人士指出,除了增加航網佈局的「速成」效益之外,事實上加入聯盟,除了定期繳納的會員費用之外,潛藏成本的拉高,對航空業者來說也是需要納入考量的關鍵。

舉例而言,航空聯盟的全球化格局,讓加入聯盟的航空業者,在發展在地化工作與行銷時,不免受到掣肘。受限於航空聯盟對於成員公司的規範,在自身航線的佈局、乃至於配合航空聯盟發展需要,部分航線可能必須面對調整,其中有不少需妥協的議題,都可能降低航空公司加入聯盟後的「差異化」特質,而「同質化」與差異化之間,在航空公司發展不同階段帶來的效益,究竟孰優孰劣,值得思考。

另一方面,航空公司不僅在申請入盟期間需付出額外的協調、輔導成本,並針對聯盟指示進行業務調整,其中將有數季至數年的陣痛期,且在加入航空聯盟後,航空公司需擔負的管理成本,將從單純的內控,變為多方協商、溝通,可能降低決策的效率、以及對事件的機動應變能力,也將是業者加入聯盟可能要付出的無形成本。

不過,值得借鏡的是,同樣是著眼於強化航空網絡的佈建,近年快速成長的中東地區航空業者,包括阿聯酋長航空、科威特航空、沙烏地阿拉伯航空等公司,均強勁拉高自有機隊的規模至100架之譜,並強力建置國際與洲際航班,並多次宣稱要透過「具備差異性的服務品質」拉攏客源,而暫無加入任何航空聯盟的規劃。在該區域消費者具備強勁經濟實力、龐大的航空運輸市場支撐下,中東區域的航空公司似乎正在走出一條有別於歐美與東亞航空業者的不同道路。

另一方面,航空聯盟在成員公司的選擇上,也正在形成深入區域市場的趨勢。以廈門航空獲得SkyTeam核可加入、深圳航空也尾隨母公司中國國航加入Star Alliance來看,航空聯盟正從國際/洲際航空公司攜手的結構,進一步深化耕耘區域內市場,而此一趨勢未來是否意味著將有更多中小型區域性航空公司被納入聯盟體系,並改善航空聯盟過去被詬病,航空網絡佈局「重跨國、輕國內」的缺點,也值得留意。



 

Feb 22, 2012

〈菊花夜行軍〉

 
  尖銳的蜂鳴直通我們的心房
  毒雲黑雨同聲降落
  如今我再不去看你的手心
  是否握著同一只臂章他的誓言和細語
  我的弟兄啊
  我們會被全數殲滅嗎

  來不及後送的夢都支離破碎了
  曾經相信的旗幟仍然舉著
  風剪開它
  像剪開一封不能抵達的信箋
  寫有我們錯誤的信念比如說講好的一起回去
  比如說約定明年的花季你都記得清
  我的弟兄啊號哭是鬼的號哭
  誰還去聽呢
  眼淚都留給上一口泉水了
  拿太陽的血潤著炮膛潤著彼此的臉
  我們能就此攀出砂礫的黑井嗎

  我的弟兄我悲泣的弟兄
  壕溝和土壘是你為自己深掘的棺衣
  活著是對我們活著的懲罰嗎
  能不能用崩落的碉堡
  砌成另一個安全的處所,從此
  無哀無懼,無瞋無痴

  無色的月相與巨大爬蟲同在空中高懸
  俘虜有俘虜的自由,佔領者
  也有佔領的憂戚
  受縛的姿勢可以睡得信賴像一道牆
  用一輩子時間等候座樓的完成
  等候風來
  風起
  將餘下的屋簷毀棄--我的弟兄
  生存沒有丁點的活味了
  你聽見列車軋過軌道的地鳴嗎

  讓我們一起回去
  看見個陌生人住著你的房子
  向他索討我們的來世依舊生還
  錯遞的流彈陸續在我們的胸膛炸開
  此刻你的臉堆疊如石
  我的弟兄
  你還在聽嗎




 

Feb 21, 2012

2012-Feb-21

 
當你想寫的時候你覺得自己無非是一個沙人。每件事情迎面而來都跟你一樣支離破碎,都一樣,都可以從指縫溜走,你坐在桌子前或坐在桌子上並無差別。寫的痛苦首先體現在手指掐著筆的位置你歪歪斜斜地寫。然後是那夜。挾著生活,洪水般將你沖散。黑色的洪水。

你是沙做的你把臉埋進沙漏,所有字都往桌面的邊界溢散出去。

當你不寫的時候,也就不寫了,一盤沙或者怎樣都無所謂。

你逼迫自己坐在窗口看星辰起來看星辰落下,太陽起來太陽落下,乾涸的眼底你像個瘋人看著一輛車開進另一輛車,靜靜的甚麼你聽不見。你也不哭。也不笑。可能走到街上去只是撿起幾個鐵罐幾張報紙,把日期按壓在胸口心臟跳了幾次,日期沒甚麼回音。摺起眼睛。摺起耳朵。

在你的文字裡頭藏著一個母親和一個父親。因為你不能分娩出你的父親與母親,你在他們身上各安上一道傷痕,讓他們並肩躺著傷痕會形成一條弧線。若他們重疊,就形成一個叉。

你的痊癒能力不算很好,有時假裝自己是另一個人,尋找一本沒被寫出的日記。窗外的楓香又生出了綠的芽。你希望它把枝枒伸進窗內,和你齊困在同一間房裡。

你寫的東西你並不總是將它們收起來。

你失去胃口的時候連水都不喝。抬起頭來看著天花板上的電扇它難道不會暈眩嗎,而燈光,燈有一雙非常明亮帶電的眼神它看著你看進你的皺紋你的毛孔。它長著針。但你想其實一根針插進沙裡頭是會被淹沒的,所以這樣就好了。或許寫也不是錯的,不寫也不是錯的,只是你未曾滿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