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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宜蘭人。紅樓詩社出身,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在資本市場討生活,頭不頂天,腳不著地,所以寫字。曾獲文學獎若干。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嬰兒涉過淺塘》,《與山近的,離海亦不遠》等;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阿姨們》。作品多次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以及《七年級新詩金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等選本。 Contact email: yclou342011@gmail.com

May 27, 2005

2005/05/27

 

我媽時常問我每天在外面是在幹什麼做啥大事業,



「也沒什麼,」



心裡知道對於她那些總是帶著(過份地)關心的涉入

其實來自無私的愛,以及隨之而來她理所當然的佔有情緒。



當我說出也沒什麼的時候,內心裡的潛台詞,

怕應該是連我自己聽到都會感到害怕的,



「妳不會懂。」吧。



我不要妳懂我,是的,親愛的老媽,

我這邊的世界要是妳懂得越多,我會擔心接下來我要失去的,

怕就是妳永遠也不願意讓我得到的,自由。



可是妳永遠也不會懂我,

至少現在,我不要妳懂我。

 

May 26, 2005

《黑色的房間裡》

 

在靜謐的黑色房間裡,聲音如同眼睛

即將洩漏一個溫柔的秘密。指節,

肚腹,與心跳相互碰觸

沉默著酩酊,

嘈雜著呼吸。

瞳孔放大,隨即聽聞菸霧裊裊

有人正緩慢轉動無光的眼睛...



黑色房間裡,音樂在一切之先

串結起佚散的思維俳句

靜謐著

或憂,或笑。

 

May 25, 2005

2005/05/25

 

窗台上灰色的光線閃過,擾動我長時間閱讀以致酸痛的

視線。定睛凝聚焦點是蠅虎一隻,它正

緊緊揪住蒼蠅且無聲地靜止。動靜之間節肢動物的生與死演映

生命,血液,以沉默的姿態從蒼蠅身體當中流出

流進蠅虎尖細的口器當中。

我只看到蠅虎與蒼蠅糾纏的體態,卻無能

目見在那極微觀的世界當中兩個生命的角力拉扯。生命

如何轉換,如何以死創造生。我端坐著

一種極致的寂寞正在窗台上演出,低頭凝視

書本攤開,視線再進不到下一行

流動的現實以寧靜的姿勢展現--



誰都不動,沒有人動。事實上這裡

沒有人,只有我兩道如炬目光欣賞著灰色的幌影。

 

May 24, 2005

《父親的作業》

 

 二二八紀念日的幾天連假走到尾聲,家庭旅遊才結束回到家,剛打開電腦的父

親在書房大叫起來。探問之後才知道,原來是出門在外沒有電腦網路可用,使得

父親錯失了一封公司董事長寄給經理們的幹部會議會前通知,要求所有幹部針對

公司內即將推行的「互相學習」文化提出具體的建言以及簡單書面報告。



 父親很頭痛,若只是單純要針對互相學習提出建議,那麼從小對我和姊姊耳提

面命要和同儕家人互相學習的父親當然能夠輕鬆解決,問題是這敘述抽象概念的

書面報告,對於工科出身的父親卻無論如何是沉重的負擔──想到如果沒能提出

書面報告做好功課,公司董事長罵起人來可一點都不留情面。父親呆坐在沙發上

整張臉垮了下來,像極了隔天要交作業卻還沒做好準備拉緊臉皮去面對老師的我

或姊姊。



 這時母親靈機一動,知道我打字速度快,身為學生作報告寫文章也是小事一樁

自有條理,要我搬著筆記型電腦到客廳去,由父親講述重點,我整理延伸和打字

。「互相學習不僅是『彼此學習他人的長處』,它的中心精神應當是『自省』與

『省人』,要知道自己能力個性上有何長短之處,對他人能力與個性的深入了解

也當是重點之一……」洋洋灑灑四五百字不到二十分鐘就寫完,恰好趕在晚上七

點的會議之前。父親帶著列印出來熱騰騰的報告出門去了,臉上滿是輕鬆自在和

適才癱坐在沙發上的表情判若兩人。



 想起小時候,暑假期間只顧四處玩樂的我,總是在假期的最後面對著一整本厚

厚的暑假作業頭痛,父親即使工作忙累,也總是耐著性子在我返校註冊日的前一

天陪著我挑燈夜戰把所有作業解完搞定。這回換我幫父親完成作業了,看到父親

鬆了一口氣的面容,啊,終於明白,現在的我就某方面而言,也可以是讓父親依

靠倚賴的對象了呢。

 

May 23, 2005

《小說家的夜晚》

 

小說家端坐,對正一盞

隨時可能熄滅的燭光

蠟炬燃燒靈魂燃燒燃燒顫晃

在夜暗的小酒館。小說家

仔細揀選內面的自己



「譬如一個在精神病院工作的

 心理學家,長久以來

 讀遍各種版本的城市歷史

 連他心中豢養

 那個苦難的馬戲班也漸漸相信

 存在於夢中的短暫情結

 都將滅亡於一台

 勤懇運作的碎紙機。」

瀕臨瘋狂邊緣的瘋狂嚼碎方格一片一片

如此地,

痛並快樂著。



敘事依存著顫晃的燭光

小說家勾勒出一則則黑色童話

天亮之前

他自夜暗的小酒館離開

 

2005/05/23

 

再給他多一點原諒好嗎,再給他多一點的

理解和依靠好嗎。牽絆著所有你不願意提起的過去

他傷害你太深,可是你依然提不起勇氣恨他。



太在意,結果是

你不可能真正地抹去他在你生命中留下的記憶。

 

2005/05/21

 

你一路跌跌撞撞,跌躓著腳步也還是要自己繼續跑。

由於是在絕對的黑暗當中,好幾次撞到了樹,

衣服還被尖聲呼喊著的樹枝勾破了幾個洞。



腳踝膝蓋隱隱然滲出疼痛的感覺,

你想像著那些被樹枝勾破的細碎的傷口中緩慢地流出黑色的血液。



這些都無所謂了。你的人已被無止境的黑暗所囚禁。

黑暗將你全身淋得溼透,連靈魂都變得冰冷。



到底哪個部份是自己的身體,哪裡又是外面的黑暗呢?



你已經迷失。



身體鼓譟著無感的痛覺,

雨聲樹葉摩擦的聲音交雜在一起,

甚至無從分辨自己驚慌的腳步聲。



跌倒之後爬起來,爬起來卻又再度跌倒......



地面如此溼冷而冰涼......



「末路就在前方。」掙扎。



虛無的空間不斷延伸,無邊無際。

你就是黑暗,黑暗就是你。



所有的界線融化後變得曖昧不清,五官失去知覺。

但卻有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就是死亡嗎。」



視線呢?視線......

四周一片靜默。



「死了,也好。」

你已經不在乎了。

 

May 19, 2005

情婦theory

 

 不只一次想要說,作為一個情婦是會讓人心死去的。



 男人們不知何故,讓他的生命中除了原先的男朋友之外尚且有了第二個

男人。(至於有沒有第三個第四個就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了。)他的日常生

活,當然,跟隨著他的第一個男朋友建立的軌道而運轉,其他的那些不屬

於他的男朋友的時間遂歸於一段關係當中的第三者所擁有。



 基於這個關係的特殊性,第三者在三角關係當中的價值永遠也不可能凌

駕於男人原本的男人。我是說,作為一個第三者我很清楚明白我不能向男

人要求作出二選一的決定,也不可能主動要求得到他生活的全部,我只能

乖乖地等待男人的電話男人的簡訊男人的邀約,因為,終究我只是男人用

以消磨他「剩餘時間」的對象。



 男人總是對我訴說他和他男朋友之間的不愉快,那些雞毛蒜皮小事導致

的冷戰,那些因為相處時間太長以致過度了解而引發的爭執和諷刺,那些

我和男人似乎從來不曾出現的問題,男人這樣對我說著。



 我傾聽著,然後淡淡地笑。因為我知道男人只需要我這麼作。



 男人似乎是希望擁有一個,能夠讓他在一段「正常關係」之外得以放鬆

呼吸稍事逃避休息的場所,一個可以讓他暫時忘記日常生活當中的那些不

快情節又可以適時給他溫暖體貼回應的地方。而我正好,能夠很適切地扮

演那個非正式的耳朵角色,聽他,擁抱他,是那樣我成為了男人生活當中

不可或缺的存在──但悲哀的是,我並不真正擁有男人的感情。



 我們的來往建立在一個不穩定也不定期的供需關係之上,他需要的空間

在我這邊得到實踐,可是一旦他不需要了這段來往也可能隨時畫下句點。

基於這種不誠懇又非必要的關係,我沒有必要用太認真的態度面對男人─

─既然我不是男人的唯一,為什麼我要用「處理一段感情」的姿態去微笑

呢?當我傾聽男人訴說並且輕輕拍撫他結實的肩背,當我從旁觀者的位置

介入男人和男人的男人之間,我的微笑帶著一點點體諒,帶著一點點無奈

,帶著一點點「就算這樣我又能怎麼作呢」的卑微......



 所以我並不誠懇,因為害怕自己受傷。第三者永遠也不可能得到什麼,

男人隨時會穿好衣服離開,或者更加徹底地自問題消失那一天起就從我的

生命當中消失,談到愛,對於身為第三者這樣的位置來說太沉重了,不是

我可以負擔得起的啊。男人只需要我給他一個理解的微笑,那麼我就給他

這個,再多的我給不起,而我要的男人又何嘗能夠給我呢?



 隔著那樣的距離我喜歡著男人,而男人也用一個不被大結構所允許的方

式在喜歡我。



 隔著那樣的距離我不夠誠懇,在和許多個男人經歷過這樣的關係之後,

我開始忘記要如何誠懇。心的某個部分已經死掉了,或者說關起來而不再

打開,突然之間我好像忘記要如何真誠地單純地去喜歡一個人,如果說假

笑真可以為我帶來什麼,大概就是在那既不忠實也不真心的互動當中所得

到的虛偽的快樂吧。



 所以,也許我早就忘了,關於要如何真誠地喜歡一個人的方式。

 

May 18, 2005

《窗》

 

「我不免開始憂心忡忡,害怕自己將長泅於無岸之河,酣睡於不醒之夢。」

                       ──朱天心,《威尼斯之死》



我住在教堂背後的四層樓公寓

日復一日聽見晨曦被敲響

十字架巍巍立著釘住半垂天幕

立著城市的天際線

我知道 在教堂的背影中

有一群腳步來來去去

晨鐘初響便開始等待黃昏

他們為等待而等待著

一天一天...



但他們究竟來自何方

這些腳印圍繞我小小的單身公寓

像無根的森林中一只只空繭

思念新生的蝴蝶

我看著,以白色奶油狀的天空為底

十字架串結起一具具身體

臂膀、手腕、大腿、頸項、下顎

他們被自由意志投出又接住

落在日光與流雲織就的毛氈上

我執筆

以堅固的文字為城槨

以我的公寓為中心

細細描繪

他們喉間不經意響起的鎮魂曲

以及窗台下方

如大寫字母般直立的每一節脊椎:



高聳的鐵門外側

失眠者經常被風驚醒

男人們的慾望化作一座座金字塔

爭先獻祭那朵盛開的薔薇

其中最健壯的一個

試圖接近鮮紅的花藥、花粉、花蕊

她笑容如此甜美 像

鑄刻在樂園紙背的情詩

但我看見 她的世界很小

連自己的肺活量都無法容納

子房中孕育一顆不悅果實

他們 並未察覺

她極薄的表皮假笑著

嬌豔欲滴。鐘塔的影子底下

幾近凋萎的乾枯老婦

仍然望著古老的吊鐘與十字架

我知道她的雌蕊曾經迷人

但現在 她皮膚的皺摺處

僅能塞進兩個男人的靈魂

一個日夜在墓地歌唱

用夢囈碰觸燦白的天空

守護自己的死亡

另一個 彈奏過氣的探戈

拍擊空心吉他空空空

兩人共鳴出虛妄

且顯然刻意的和聲

延續著幻想延續著夢境延續著

在她鬆懈的皺紋中長眠。

啊 主堂後方的那名青年

展示種種細緻肌理動靜

他的肌腱收縮又放鬆

二頭肌、肱股、肩胛、膝蓋、脛骨

扭轉筋肉積聚全部氣力

一個飛躍如雷霆

擊破全部的屏息與呼吸

一起、一伏

他們全都在我的眼瞼底下

把幼嫩的躁動

當作玩具一般享受



日復一日我聽見晨曦被敲響

站在窗前看他們

在自己的墳上舞步未停

在黃昏的背影裡仰望、等待、歌唱

一朵朵薔薇盛開又凋落

他們損耗生命

失焦恍神的目光彼此微笑

用言語談真誠的戀愛

心跳

卻似乎不曾激動

四樓的公寓窗口我站著

悠悠發光一如教堂頂上的十字架

我縱恣

寫下一首又一首鎮魂曲

獨缺 為自己預留的空白

眼見他們把苜蓿的嫩芽編成花環

目光掛在墓碑上

啊 裝飾死亡用的廉價喪服

被安置在眾多肩膀之間



偶爾有風

滑過我的臉頰指縫我的小小氣音

夜色隨即泛起漣漪



我知道某一天

我必將迎向沒有鐘聲的晨光

現在 只能為等待而等待

在窗口

以令人驚心的高空姿態站著

足踝深植入地再無法自拔

我觀看他們的喜悅

任憑慾望綻放如溫柔的晚風

伸手摘下十字架

細心植入肚腹

眼看那十字架在我上方巍巍立著

以我的身體我的靈魂為養分

沉默地

發芽

  開 花

 

May 16, 2005

2005/05/16

 

是什麼時候開始,你發現自己的書寫裡面

竟然免不了地在敘述當中錯落著菸與煙霧的風景。要不是

朋友R提醒你你也不會發現,那些

因著尼古丁而催生出來的文字章句是多麼頹廢,頹廢著亮麗

兼且安靜。在每一個孤獨錯落的夜晚,在咖啡館

獨自沉思的吧台,在舞廳酒店疏離的人群之間

你點起菸。只想聽見自己

往自我深處的聲音探索而去,你伸出手抓握

抓到一整個掌心的仙人掌刺痛,如此沉默,畏懼。書寫

伴隨著菸的燃燒。你正燃燒生命本身

被煙霧遮蔽了眼睛,其實你一直都沒有認清所謂露骨的現實

所有情節,過段,謀句也只是你腦袋中的brainstorming

茶壺裡的風暴。他不愛你。



沒有誰因你改變,啊當然,你知道

也不會有誰真能改變你。



所有文字因此沾染上了淡漠的焦油氣味。像你日復一日

在這座城市當中踏遍所有巷弄街道時,從不曾

對誰透露同情。走過去吧跨越一切眼神睥睨與敵意

在這裡,以文字建構的宇宙當中

還是只相信你自己...

 

May 13, 2005

《男人的秘密》

 

公廁裡列隊對正小便斗的陰莖們

不會洩露男人的秘密,澡堂中

啤酒肚赤裎著面面相覷

也不會。當

陽剛毋須慾望溫柔的時候,他們

根本沒有秘密...

 

May 12, 2005

《靜物畫》

 

電線上的鳥類如音符排列,夕陽

對齊地平線安放,餘溫氣味延展如絲

當橙色圓舞曲奏響

音符挑動最後的日光,時間

已流進下一章節

輕盈地,

安祥地。



花與愛麗絲如夢生長

舞步也暫停了

在無邊的寧靜之上

 

2004/12/31

 

在一年的最後一天前夕變成自己一個人,

應該算是一種特別的經驗吧,

如果能夠因此看清楚自己內在模糊而脆弱的部分......



我是說,如果,我能夠因此而更加堅強,

 

May 11, 2005

2005/05/11

 

當人生走到某一個階段,

你會突然明白那黑暗的「東西」的本質。

當你可以確實地面對並且敘述「黑暗」本身,

你也將得到足以與黑暗相互抗衡的力量。



***



這一切走到最底我也沒必要再隱瞞什麼,

親愛的O,我根本不曾愛上你。所有曾經發生過的傷春悲秋

只不過為了催生文字章句要自己泛出淚滴。

我根本不曾愛上你,你早已拒絕不再讓我靠近,

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對我對你,我預想著這些情節推演,

腦海裡的獨角戲。這一切太荒謬,我導演著自己也不知道結局的戲,

戲裡面演員只有我一個人,孤獨的龍門陣。

說穿了everyone's going home alone.早該停止的設想與搬演,



沒有誰真學會了珍惜誰。

 

2005/02/20

 

如果有一種咒語可以讓我進入長久的睡眠,

那我為什麼還要枯守菸與咖啡,頂著,和夜晚的溫度奮戰呢?

 

2004/12/10

 

「你偶爾也要有一點表示啊

 愛情是需要兩個人一起努力的事情嘛」



你說你像Queer As Folk裡面的Brian

可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所認定的Justin?

 

2005/01/07

 

昨天去了L的生日派對很開心

但是喝太多酒卻讓我回家作了惡夢



全部的人都離開了嗎



全部的人什麼時候離開了

我很害怕

請不要離開我好嗎

即使只是一個夜晚也好請不要離開好嗎



只剩下我一個人

在空寂安靜的地下室當中哭泣

在喧嘩之後孤獨地落淚



***



在生日前夕作這樣的夢到底是為什麼啊?

 

2004/06/26

 

That's where the legend goes on...



ㄌㄧㄤ ㄌㄧㄤ ㄌㄧㄤ



就是今天X-Direction我來了

teXoundian的傳說又要復活了



ㄌㄧㄤ ㄌㄧㄤ ㄌㄧㄤ

"Don't rely on us to get you high..."

 

May 9, 2005

2005/04/20

 

I am drunk on life itself. and I am

drunk on the aura you bring.



you, you, you. It's you

making the rapture taste so sweet.

 

2005/05/08

 

那男孩說他答應了另一個人的追求。

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兩隻手插在口袋裡安靜地聽他說。熱烈地,

熱烈的青春在燃燒他選擇了另一個男孩,不是你。



他早就拒絕你了。

 

May 7, 2005

床笫的餘溫:

 

繞了一大圈像是自己和自己玩捉迷藏似的,

等我回過神來你已經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如此痛苦折磨地喜歡你,就像我說過的一句話,



「你曾經太幸福而不懂得背叛,

 但是現在你該懂了,啊是的你該完全懂了。」



在那些小小謊言漸漸破裂的細縫裡我模糊地看見你的沉默,

當我面對著你床笫的餘溫而很抱歉的是那並不是我的溫度啊,

真實漸漸裂開,

我的血流了一地。



東區的夜色之下我看見一個男孩的背影匆匆走過,熟悉而又陌生,

瞬間我想到是不是這樣呢,是不是這樣呢,是不是這樣呢,

你回答我好嗎,事情是我想的那樣嗎事情真的是我想的那樣嗎,

這是我第一次期望你說謊,認真地說謊吧認真到連你自己都被說服的謊言啊。

說一個我想要聽到的謊言好嗎可以嗎你願意嗎,

謊言可以不再是傷害不再是惡意不再是疼痛我只求你不要讓我離開。



但是我必須離開。

在這裡連眼淚都變得觸手生疼。



連等待你的藉口都不願意了我不願意再多等待一秒鐘,

你的沉默代表什麼我也不想再猜測因為連猜測都使我更加疼痛,

感謝你背叛我,

感謝你讓我走了這麼一趟,

繞了一大圈結果還是在原地兩手空空地,哭泣。



我說你給我天堂也給我地獄,可是現在,

你知道嗎這完全已經是個地獄的景象啊放眼望去盡皆荒蕪。

該如何陳述呢...

 

巍:

 

在那個陽光照進窗戶曬痛皮膚的早晨

在這個看得見河流的房間...



***



我也開始學會沉默以對,

當我感受到被傷害被忽略被習慣了的時候,

我要沉默以對。



如果我的心因為你而打開,

同樣地,我的心也會因為你而關上,

不再打開,

不再打開。



抱著這顆被許多男人踐踏蹂躪過的心如此疼痛地喜歡你,

抱著這具被許多男人擁抱親吻觸撫的身體等待你,

當我看見你往我這邊走來,

我是應該感動吧,

或許,我應該感動。



巍,

當我站在世界洪荒的角落呼喊你的名字,

你是不是聽見了,

是不是聽見了我的血液當中需要你的那些呢喃,

說不出口的是不是被你聽見了,



--或許,我只能這樣相信。



安靜地相信這個。

除了這樣的心情以外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2004/04/20

 

如果每次只會說我該反省什麼什麼什麼

卻沒有辦法真的下定決心作些改變

那麼反省到底有沒有意義



我連反省的意義都可以反省

應該算是個擅長檢視自身缺點的人吧

但是我卻都作不到



感覺我來說太重要

那是態度是想法是角度的問題

而我沒辦法改變我的價值



於是問題繼續無解



如果只能讓彼此相處的方式停留在某個階段

如果只會死守著過去不肯放開心胸接受各自開放的未來

那麼所有問題都是無解的



不肯接受自己的改變以及別人的改變

這樣的友誼成長性在哪裡呢

 

言語的迷宮

 

你知道,其實你最近也在想,你們一直是很普通的

不過是有一個可以塞滿全世界甚至全宇宙的心

你們作夢,每天每天

想著自己某天睡覺起來伸個懶腰發現這世界對你真友善

打個噴嚏把衛生紙送上天堂

彷彿所有夢想都可以輕易完成那樣地



這心是你們唯一僅有的寶物,你們不輕易放棄



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

也許是長大以後,當你們往裡面放進的東西太多,太重,太密集

使得原本清澈的心衍生出另一個陌生的自己

某一天你們回到名叫「真我」的處所

才發現那些曾經被摺疊起小心放置或者隨意丟棄的情緒

那些細緻的惡意,卑微,渺小,喜悅,安靜,甚或過動的熱情

都在,不注意間長成一棵棵巨木盤據了你們的心...



你們竟然一瞬間想不起任何曾有過的感動



你不是不知道,也並不是不想改掉這點

外在過多的華麗裝扮以及字字計較的言語

只會讓內心的自己禁錮在密不通風有著層層機關的陵墓裡

情緒潰堤,佔領,斷裂啊你們還真到不了任何地方

所以你們說以後就記得能夠記得所記得的吧

再多,只怕過度的言詮會扭曲了任何任何原本可以輕易被記得的事情



總之,從今以後你絕不會忘記回去的路

那是你唯一還可以看清自我的地方

 

2004/01/28

 

持平

昨天我好像是這樣子形容自己的



沒有什麼非要不可,也沒有什麼絕不接受

很少有東西會讓我想要執著地去追求直到全部的人都受傷

當然,也幾乎沒有東西會讓我用盡一切去拒絕它

因為我是個連夢想都很小的人



夢想距離我太遙遠了

我只擁有今天



因為我們的確是活在今天

 

紅樓文學獎:

 

提到建中駝客,你想到的是卡其色制服,升學率,社團,還有什麼?

駝客在制服以外還能有些什麼象徵,或者說,有什麼足以代表年輕學生奔放的思想文采?



紅樓文學獎一直引以為傲的是,它確實反映了建中的當下。



從一開始想要為每屆建中學生的過往交替留下些什麼,

紅樓文學獎一路走過十五年,十五本建中文選一字排開如此份量甸甸,

翻開內頁更是一群少年實踐自己的青春,書寫種種,

年輕生活光怪陸離,初窺大人世界因而詫異驚愕,甚至於當他們站在生命巨塔前感受到的渺小無常,

他們如此青春如此年少,意圖用書寫對抗成長當中的不安震盪,他們哭他們笑,

實驗文字的同時可能也失控地蛻變為自己意料之外的樣子。



紅樓文學獎紀錄下這些。



以建中為輻射光譜的中心點向外放射出去,他們以年輕為資本如此嚮往豐美的理想境地,

他們又跑又跳放聲納喊著然後在城市的障壁之間聽見回音,然後,

偶然之間他們學會飛翔。

他們結晶,

他們睡。

準備好面對下一次在現實裡漫遊的勇氣。



一年一度的紅樓文學獎正好是展示駝客思緒靈魂的舞台。

百年建中會繼續下去,當然,紅樓文學獎與美好的文學時光也是,

回到過去進入未來沒有時空限制,持續進行。

 

獨子:

 

你是獨子。

是長孫。

更是長曾孫。

但是背負著繁衍傳遞一整個家族姓氏血緣基因責任的你,

尚未能夠完全和那個籠罩陰翳在你背後的家族魔咒斷裂開來,

但是你知道那一天應該會到來的。



someday。



你當然沒有辦法欺騙自己。也沒有辦法欺騙另一個女人,

只為了滿足某些「倫理道德上的無端期待」。

你為人誠懇並且安分,

然而匍匐在你背後那巨大的家族陰影,

卻無論如何不是你應該要誠懇安分並且負責的對象。



根本不應該有那期待存在的。

如果只是為了別人的期待而給予一個嬰兒新生命,

那該是多麼荒謬可笑的事情啊。

血脈相連的心搏,該只存在於你自身對生命的期待。



可你並不。



獨子這概念確實嚇人。

那名詞背後壓制的是一整個姓氏宗族睜大眼睛看著,

從你青澀懵懂的青春期一開始就躲在那些古老巷弄陰影的轉折處看著,

看著你何時在鼠蹊部長出細碎的陰毛,等待你聲音變粗,

看你長出喉結,肩膀變寬,漸漸變成他們心目中一個可以傳宗接代的「男人」...

他們偷窺,看著你何時交上第一個女朋友,

他們用黑暗的語言打賭你何時會略顯羞愧地帶著她回到鄰里鄉下,

他們,像是看一場事不關己的好戲似地,

要你背著「獨子」這十字架把你的人生獻祭給你們共有的姓氏...



多麼荒謬滑稽啊。

你壓根就認為自己根本不想成為「一個男人」。



所以那斷裂的日子終於會到來的,

這樣相信著。

 

2005/01/30

 

那場視覺與文字相近似的盛宴

在藥物分解未及完成的過程裡面

音樂與靈魂的舞踊

在忘卻了時間的運行當中持續飛奔噴射出去



不理智

也不冷靜

 

2005/01/29

 

今天沒出門。

忘記去數算這已經是多少個不在家度過的禮拜五之後,

蹲坐在電腦前面抽菸漫無目的地打著字,

哪裡也不想去,哪裡也去不成。

並不是沒有朋友找我去喝酒,也不是沒有地方可去,

只是今天下了班之後走進咖啡館的地下室,

和朋友放著音樂聊天在談笑語煙霧之間,突然覺得驚慌。



非常。



離開了人群之後要面對的是自己的目光,

沒有任何人會給予過度的讚許,也沒有那些驚嘆的眼神。

除卻酒精,尼古丁,咖啡因,

這樣的週末夜晚可以完成什麼呢?



***



我決定來寫點東西,

寫給自己的。

 

2005/01/27

 

很久沒有舞動了,我是說,

以舞蹈當作一種表達方式的話已經沒有人在看我了,

所以就停止吧!



「之所以停止,是因為不得不停止,所以開始也是。」



不得不。

我只好很卑微地重新認識自己內面的部分。

距離二月五號越近就越讓我感到不安。

老是回想起而終究不能真正跨越的那些事情那些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