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粉餅。羅毓嘉
Introspection of a tyrant: Nothing is really beautiful but Truth.
Oct 28, 2016
為了那些不能走在這裡的人
›
同志遊行倒數一天了。按照往例,即使沒甚麼人知道遊行的主題是甚麼,還是風風火火地要上街去。 按照往例,遊行本就該爭奇鬥艷,鮮肉歸鮮肉,扮裝歸扮裝,不道德歸不道德,又怎樣。都很好。按照往例,但今年,偏偏不那麼往例地,先前喊得多大聲也沒人聽見的--婚姻平權,突然因為畢安生老...
Oct 8, 2016
從男孩路到青年公園
›
那被暱稱為「男孩路」的路上,有一所中學。在男孩路五十六號的地址,既是南海路的諧音,也是每個男孩的生命當中,成長、遲佇、卻步,又再前進的旅途。 每當男孩中學的下課時分,捷運車過中正紀念堂站,十六歲,浮動且熱,發著青春的臊,男孩們鹹魚一般擠進捷運列車,每個毛孔都散出...
Oct 1, 2016
不在文學
›
誰知道呢,三五年後或許十年,或許你早就不再寫了。 寫有甚麼用呢?這個問題從你開始寫的那一天就是最深且最艱難的夢魘。二十一世紀的第二個十年,遠不像世紀初,更非世紀末。當時百廢待舉,百業待興的興奮的旗幟沒有了,剩下平淡的生活,晚餐,睡覺,上班,等出糧,等下班。你...
Aug 14, 2016
戳瞎偷窺的眼睛
›
世間為何有這種「出櫃別人」的真實的惡意呢? 除了近日在網路上瘋傳,某記者在奧運選手村用Grindr交友軟體「成功釣到」三位奧運選手的消息之外,還有一則消息,讓人不得不相信這樣的惡意,真的存在。一個美國男人與一個奈及利亞男人結婚了。婚宴的賓客經過挑選,且提醒他...
Aug 6, 2016
公車司機的鐵膀胱
›
早上跳上一輛284,刷了卡,看起來是早先一輛同路線車次剛過不久,車內三三兩兩的乘客不特別壅擠。只是那車,沿著慢車道邊上開了一會兒彷彿想著什麼,將往快車道切的時候,突然又向慢車道靠去,駛沒多遠,在台大側門邊停了。卻也不是紅燈。 司機亮了警示燈,說了聲「……不好...
Aug 3, 2016
凡嘻笑怒罵都是遮掩
›
午餐又遲了。兩點鐘,探進辦公大樓旁的飯麵食堂,店裡已沒客了,廚子模樣的男人趴在吧台上就著一口大碗公用著他的午餐。我問,休息了嗎?那老闆模樣的女人走出來說,還有還有,找位置坐。彷彿又意識到店已空蕩,又寬寬笑笑,補一句,啊其實都可以坐。 我都還沒點餐,老闆娘也沒...
Jul 28, 2016
你在狂歡夜裡渾不知覺
›
原來我們都死了啊。只有你,在狂歡的夜裡渾不知覺。 過了三十歲逐漸習慣毀滅。時間像一台巨大的夾娃娃機,從這世界裡頭,取走我們的一個又一個朋友。然後把我們留下,留下來的人尖聲拍打著那壓克力或玻璃的隔間,在電話本裡翻查熟悉的名字,有時從每一個經過的門牌確認自己的地...
Jul 19, 2016
〈民主〉
›
我不關心玫瑰如何被傳遞 不關心殺戮的聲響。不關心戰爭 我不關心政治脆如玻璃 而氣球越吹 越大。我不關心 官員的頭顱繫在哪條領帶上 我不關心他們已全數亡故 不關心路上有個男孩 他邊走邊哭 ...
Jul 18, 2016
坦尚尼亞的 P
›
P 在坦尚尼亞主持一個 HIV/AIDS 防治的社工機構,是我六月中旬應美國國務院之邀,赴美參訪的同僚。 講起話來總是笑笑的 P,每個早晨,當我們在酒店大廳碰面準備展開一天的訪問與會議時,他會張開雙臂,先給我一個 high five、再非常有朝氣地喊出我的名字:「嘉...
Jul 11, 2016
〈在超出雨的前沿〉
›
在這超出雨的前沿,當時 我們終於燒盡了最後一根菸 還有一個世界 決定晚點再把汗水躺平 談論一個決定:讓鐘乘載時間 而沙漏留給荒原 許久許久以後 我仍想不起戰爭的理由 有些東西即將要落下來了 我該如何談論,在...
Jul 9, 2016
他告訴我他是HIV+
›
那個大鬍子問我台灣的HIV positive們過得好嗎?在西雅圖同志遊行的前夕,一個商會派對的午後,我手裡端著抹了鹽圈的瑪格麗特。他問我。 我看著他杯子裡的健怡可樂發著氣泡。氣泡逐次上升,破裂。 他告訴我他是HIV Positive。今年五十六歲...
Jul 4, 2016
那個櫃子裡的男人問我
›
「可是,同志們為甚麼不試著『混進』多數呢,那樣不是比較簡單、比較輕鬆嗎。」在酒店的吧台上,隔壁座位的男人這麼問我。 他問我是甚麼把我們帶來美國,我說,這是一個 LGBTQI+人權的交流參訪計畫。我說我的同僚們,都是在他們國家的人權領域各自耕耘多年的佼佼者。他...
Jul 1, 2016
不覺得我很明顯嗎
›
「看過了你們的回饋,你們覺得這趟美國旅行,你們都沒有跟跨性別男人開會。嗯,眼前就有一個耶。」他說。 我們驚呼。 幹嘛大驚小怪啊你們?不覺得我很明顯嗎。他說。接著爆出豪爽的大笑。 但我一輩子都在跟這種「轉變」的時刻奮戰。打從有意識開始我...
Jun 24, 2016
記者、空服員,與勞動權
›
在某記者工作群組,有人聊到華航空服員罷工,說,「人家全球到處飛,吃好,用好的,結果搞死我們這些背電腦到處去的人,還要聽他們講自己有多可憐。」 嗯……我覺得超無言。 我完全明白那種心力交瘁,趕稿深淵,追線黑洞的乏力感。華航發表聲明記者要到。工會發表...
Jun 22, 2016
起來讓奶奶抱一下
›
男女同志雙性戀們風風火火慶賀同性婚姻在各國修成正果,世界各地的跨性別們,只不過是想好好上個廁所。 「當人們講LGBT,我從來都不覺得跨性別跟LGB有著同樣的需求。」她說。 你以為有了同志婚姻,我們就到達了烏托邦嗎? 北卡羅萊納州的夏洛...
Jun 18, 2016
並不是後愛滋時代
›
費城的周五夜晚即將開始了。他說,第一次來到美國我多麼想要跟這些美國佬上床。可是我怕。 當我們談論愛滋像一個環繞著我們的詛咒。 當我們談論愛滋,在墨西哥在迦納在奈及利亞在烏干達。在台灣。在費城。在華盛頓。決定不用保險套的那一瞬間,其實就像玩樸克牌抓...
Jun 17, 2016
用我的樣子守護社群
›
「我的使命,是用我真正的樣子守護這個社群。」她說。 她塗著桃紅色的指甲油,雷朋的太陽眼鏡則是她的髮箍,束起她一頭柔軟的髮絲。研討室的燈光有些清冷,照在她左胸口的金色警徽上,可打亮了整間房間。右胸口的警用對講機,偶然透出沙沙的無線電雜訊,像她低沉沙啞的嗓音。 ...
Jun 14, 2016
平權,平等,我們活著
›
一切都太難解釋了。就在我們抵達華府的同一個夜晚,那個夜晚有人開槍在同志夜店殺掉五十個人。就在我們抵達華府那晚,是華盛頓的 Pride Weekend,而我們真的不知道應該在這個夜晚慶祝,或者默哀。我們默哀,安靜的一分鐘。 但一分鐘遠遠不夠。那是鼠哭的夜晚而我...
Jun 4, 2016
八九六四,二七
›
那天在香港辦公室,一個中國同事同我聊到何時離港?我說,拜五晚上就走了,你呢?他說,週日吧。想多待過週末,週六不正好是六月四日?想去那個甚麼公園看看,每年都有紀念活動的那公園。我說,銅鑼灣的維多利亞公園。他說,就是。 他說,其實就挺羨慕你們台灣的,雖然...
May 28, 2016
並沒有人拉住它
›
等待行人專用號誌的同時,人行道邊上,一台嬰兒車正沿著輕淺的緩坡,往即將轉換為綠燈的道路中心,安靜地滑過去。 那嬰兒車有大半已經抵達柏油路面了。只是這時紅燈尚有七八秒鐘,準備右轉的機車、汽車、和小貨卡,低鳴著怠速的引擎吼聲,在這襖熱的五月底天空下喘息。有些騎士...
May 17, 2016
悼亡的新月
›
日子靜靜滑進了五月中,沒發出甚麼噪音。在這國際反恐同日,或許也不需要,日子,或者說生活啊,它通常反覆地發出機械與金屬的聲響,軋破所有耳膜,割開每張帆布與護身的鎧甲。於是它若能安靜地傾軋過來,或許能讓底下人們咳血的尖叫聲,傳得遠些,傳得清晰些。 你這麼想。 ...
May 7, 2016
醬醬,一年過去了
›
醬醬,就這樣,一年過去了。 一年來除了某些奇異的時刻我並不時常想起你。想起你無非是比如說,吃大麥克的時候想你曾說過,「吃漢堡就是要全部夾在一起,張大嘴巴一口咬下去啊。」而我會把大麥克分層攤開,從最上頭的麵包開始往下吃,一邊告訴你,我總是擔心自己下顎會脫臼,而...
Apr 26, 2016
他拒絕我們他關上門
›
他把我的電話給了每一個想要幫助他的人。 幾周以來,我接到早餐店他那短期雇主的電話,接到我從未聯繫的他大學同學的電話。今天我甚至接到台南某教會的電話,電話那頭的男人非常友善地說,他上周去了教會請求幫忙,而這周他又再次來到教會。電話那頭的男人說,他說您是唯一會幫...
Apr 16, 2016
然後那些咖啡店就死掉了
›
然後那些咖啡店就死掉了。 明明就是個有著明媚陽光的下午,趁剪頭髮之前的空檔往永康街區晃去。觀光客還是觀光客,推著嬰兒車的夫妻依舊是推著嬰兒車的夫妻,可往巷子裡走,驚訝發現這宅咖啡掛出「暫停營業」的告示,隔壁的烏鴉咖啡則滿是箱箱櫃櫃,老闆娘一個人在裡頭抽著菸,...
Mar 29, 2016
早已被殺的人再被殺掉
›
「在鼠哭的夜晚,早已被殺的人再被殺掉。」今天天氣很好。我寫了一篇股權商品的新聞。朋友傳來新北投站警察負傷阻止隨機傷人事件的照片。以及樹林。昨天有人被殺害。或許今天也有。或許明天也是。每一天都有人死掉,早已被殺掉的人被人們翻出來,惡行被詳細描述,殺掉了那些惡人,同時殺掉善...
Mar 15, 2016
竟然要出第七本書了我好無用
›
竟然要出第七本書了啊。不免淡淡地有種看到鬼之感。 寫的是愛。依然是。卻少了那種為年代做記的任重而道遠感,九零年代早就沒了,這書裡留下的一切無用都是關乎於二十一世紀的第二個十年。前沒有村,後沒有店,一個智慧型手機的時代,誰讀詩,誰讀散文,內容農場的點閱率都比一...
Mar 12, 2016
在登機閘口我寫文章與他
›
每天晚餐的時候他就與人談論我的書。他說這人要發新書啦,這禮拜來香港都是享受,我說上班很累好嗎,他說,來,你這幾天晚餐吃了甚麼啊?我便笑笑不說話。 朋友就對他說,唉呀你吃來吃去都是那幾家,又轉過來,同我說,怎麼不命令他開發一些新的餐廳? 我說我怎麼敢命令他?他才是發號施令的...
Mar 3, 2016
阿青已經是《大人先生》了
›
「 而別人的故事,那一切。關於書寫。關於體驗。我都已經知道了。那些都已經發生過了。被電視演過了。被遊戲玩過了。被我寫過了。我這一生都在演,都在寫。誰都寫這個,誰都可以看這個。不看也無所謂。不寫也無所謂。不是你寫也無所謂。一切只是細節變化的問題。一切只是順序排列的問題。 ...
Feb 25, 2016
惡之拼圖
›
世界是一幅惡之拼圖,我們在底板上逐一拚起語言與記憶的碎塊。餓殍,長舌鬼,油鍋裡的人掙扎著想要爬出來,更多人則被推了進去。這幅拼圖的全景越顯清晰,就彷彿越知道他過去幾個月是活在怎樣的地獄。 朋友說,還是不要多說多想的好。 每日之間他不斷傳來簡訊說,...
‹
›
Home
View web version